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并非全然的禁锢,反而像一种笨拙的、隔绝危险的屏障。
男人对她的挣扎与叫骂浑然不理,步伐稳而快。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影院里残留的细微尘土气息,飘入他的鼻腔。
“安静点。”他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见他无动于衷,情急之下,顾希低头,对准他箍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迪特吃痛,手臂条件反射地一松。顾希趁势挣脱,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的路面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锐痛。
“你宁可摔死,也不肯让我碰?”迪特看着她跌倒在地,眉头骤然拧紧,伸手欲扶。
“别碰我!”顾希猛地打开他的手,强忍着脚踝和臀部的疼痛,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她气得浑身发抖,仰头瞪视着他,“你凭什么?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这样?你尊重过我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一件可以随便抢夺的东西?”
迪特放下被打开的手,下颚线绷紧如石刻。街灯将他眼眸中的碧绿吞没,只剩两点幽深的寒光。“我不接受挑衅,”他声音压得很低,像金属刮擦过冰面,“更不容忍有人碰触划入我管辖范围的事物。顾小姐,你最好明白自己的位置。”
“谁挑衅你了?谁让你管辖了?你简直不可理喻!”顾希觉得荒谬至极,脚踝的疼痛让她声音发颤,“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无聊透了!滚开,别再跟着我!”
她不再看他,咬着牙,拖着刺痛的脚,一步一步缓慢而决绝地朝前走去。自幼接受的教养和骨子里的自尊,绝不容许她接受这种充满掌控与轻视的“对待”。
迪特站在原地,看着她倔强而略显踉跄的背影,一股混合着怒意与挫败的情绪在胸中翻腾。最终,他只是攥紧了拳头,任由冰冷的夜色将翻涌的念头压下。
乌云悄然遮蔽了十六夜原本应皎洁的月亮,街道骤然昏暗。西南方袭来阵阵冷风,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引得道旁树枝沙沙作响。行人早已归家,空旷的街道上,只余他一个身影,沉默地融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