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是真的很难受,指尖都在发抖,“没事儿,喝得。”
他干呕得厉害,但他上一次吃饭已经是二十个小时之前的事了,除了唾液和酒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往明扶住他,用手纸帮他擦脸,他眉头微皱,熟练地安抚着楚离。
光看模样,可真是个好大哥。
楚离的脸都红了,眼泪乱流,口中流出的液体狼狈地粘在下巴上,发丝凌乱,挡住了半张脸。
楚离的胃不好,受凉特别容易吐,尤其是春秋季节。
沈往明皱眉,“都六月末了,怎么还是吐。”
“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沈往明道。
楚离垂着眼睛。
“说话。”沈往明看他这样就生气,低声命令道。
楚离抬起通红的眼睛瞟了一眼沈往明。
沈往明:...
他被楚离这一眼看得,心立刻塌了半边,“知道你赶图急,但也不能不吃不睡啊,身体不要了?嗯?”
楚离轻轻摇了摇头,接过沈往明的手纸,擦了擦脸。他这会儿胃凉得像石头似的,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快天亮了,去喝点粥吧。”沈往明带他走出了酒吧。
*
天光破晓,却是酒吧街最安静的时候。楚离把钥匙扔给沈往明,一脸惨白地缩在副驾驶里。
“期末什么时候答辩?”沈往明看着倒车镜,单手按着方向盘。
楚离盯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没回答。
沈往明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接着问。
刚走过市中心环岛,楚离突然开口道,“你是来接我的吗?你还是管我的。”
沈往明心道,我是来抓你的。
不过楚离正缩在宽大的坐位上,像个被淋湿的狗狗,沈往明语气都不由得软了,“是啊,当然。”
楚离将脸贴在了冰凉的窗户上。
“明天答辩。”楚离道,“14号。”
这已经是13号凌晨了。
“一会儿带你吃点早饭,你就去睡觉。”沈往明道,“我给你打印。”
楚离抬了下眼皮。
他身体不舒服,整个人蔫蔫的。
楚离从裤兜里掏出个带尾巴的U盘,“一共十张A1,相片纸覆膜,我标了图名,上交之前记得在背面写我的名字和学号,用铅笔。”
“十张!”沈往明惊讶。
“嗯。”楚离道。
这个项目确实有很多需要表达的,前期设计都做了,如果最后因为偷懒没有都画出来,有点对不起自己,辛苦归辛苦,但楚离一向不在正事上吹牛。
“你这脸色真的不好,要好好休息,”沈往明摸了摸楚离冰凉的脑门,“白天你室友出出进进的不方便,你一会儿去我家补觉吧。”
楚离突然顿住了,呆呆重复道,“我?”
去谁家?
干什么?睡觉?
楚离猛地抠紧副驾的门把手,思路猛地顺着大马路向着不可描述狂奔。
他心里有鬼,眼睛左右乱飘,翘起了二郎腿。
后座上有一个硕大的斜挎包,楚离道,“你是直接去游泳么。”
沈往明读书的时候是游泳队的,后来也一直保持着早起游泳的习惯。
凌晨五点,路上没什么车,但沈往明开车依旧非常平稳,行不推背刹不点头,他听楚离转移话题,也没追问,只是手指抠了下方向盘套的缝合线,咔地一声。
沈往明配合着楚离的话题,“嗯,直接去。”
楚离眼睛叽里咕噜一转,偷瞄沈往明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我也想去。”
沈往明笑了,“你又不会。”
“你可以教我啊。”楚离耍赖道,“况且我也不是完全不会,我只是不会换气。”
前校运动会蝶泳记录保持者沈往明哈哈笑了两声。
“下次吧,”沈往明道,“你刚通宵,不适合运动,还是好好休息,嗯?”
他语气温和,在密闭的车厢里更加磁性,听得楚离耳朵痒痒,看着沈往明轻推换挡的手,不由得更加心猿意马。
“好吧。”楚离妥协了,“那我还是去你家睡觉吧。”
这个红灯足有一分半,沈往明一只手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揉了揉自己因为早起而有点跳痛的太阳穴,无奈地看向出尔反尔胡搅蛮缠的楚离。
“行。”沈往明道。
楚离对着他纵容的微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搂住沈往明,整个人陷入他温暖又带着香气的怀里,脸贴着他长长的发丝蹭了蹭,“哥哥…”
他埋在沈往明的胸肌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我的天,怎么这么黏人,”沈往明张开胳膊接住楚离,满足地笑叹了一口气,“你压我头发了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