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的车拐进了酒吧街。
深夜,街上到处都是歪歪斜斜的醉鬼。
一阵燥热的风吹过,轰鸣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骚紫色的大G呼啸而来,车灯炫目地一闪,醉鬼们眯了下眼睛,抬手挡着额头眺望:“哎......”
庞大的车身载着夜风,车后飞起的尘土肆意地扬起,楚离也不在乎扰民——这片住的人半斤八两,都是混蛋。
车眼见着都要擦到人了,突然,刹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穿透了耳膜。
“哎我操!”醉鬼刚反应过来,歪着脑袋骂了一声,冲上去抬脚就要踹:“傻逼吧!”
他脚尖还没踹到轮毂上,驾驶室车门咔地一下开了。
铛!
那人被撞得直接飞了回去,剩下的几个醉鬼忙不迭上前,七手八脚地接住他。
再抬头,一双皮鞋绕过水坑,楚离踩在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醉鬼们瞬间哑火了。
青年Beta披着休闲西装,点了颗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脖子上的一条纹身,黑漆漆的眼睛似笑非笑。
经常在酒吧这边混的哪儿有不认识他的。
听说,这人是个二世祖,也有人说,他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
少爷是真是假虽不可考,但楚离不仅真有钱,而且在酒吧这些游手好闲的流氓里,也是头一号浪荡子。
*
此时正是盛夏的夜晚,热浪涌动。
楚离刚一迈出车门,汗水立刻就开始顺着脊背往下淌,抬头,一片酒吧门头闪着炫目的灯光,搭配着隐隐震颤的摇滚乐,让人的心脏都跳得失速。
凌晨两点,夜生活的下半场敲锣打鼓地开场了。
楚离闲庭信步地朝着酒吧门口溜达,顺手按按自己僵硬肿痛的肩颈。
他黑眼圈老深——楚离这周都没怎么休息,但被酒吧的氛围一激,他的疲惫中却隐隐酝酿出诡异的亢奋。
昏暗混乱的射灯冲着舞池一通闪。
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又嗨又扭,烟味酒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连楚离这个Beta都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
舞台旁边,有个卷毛驻唱,正随手弹着一个暧昧慵懒的曲子。
楚离端着个酒杯,溜达过去,靠在吧台边上。
驻唱将麦克风扭到一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对楚离道:“你怎么又半夜来酒吧,不怕你哥生气?”
楚离嗤笑一声,轻轻道:“又不是亲哥。”
*
楚离生得一副风流相,随便站着就够招蜂引蝶的。
他轻薄一笑,桃花眼弯了弯。
酒吧的射灯在他身上游走移动,男男女女的目光不由得都看了过去。
驻唱摇摇头,无奈道:“你这话说得,让你哥听到该伤心了。”
楚离没搭理他。
刚一个小男孩正星星眼地盯着他,楚离冲他轻浮一笑,逗得小朋友从耳朵到脖根红了一片,不好意思地扭扭脚尖。
楚离自言自语:“他伤心个屁。”
“呵呵。”驻唱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吧嗒吧嗒一顿打字:“我给你哥通风报信了,你要跑快跑,省得他知道你来酒吧再迁怒我。”
楚离眯了下眼睛,冷着脸盯着驻唱。
驻唱无奈摊手。
楚离看了驻唱一会儿。
“哼。”楚离眼睛一转,哼了一声。
他长得非常漂亮,是锋利的那种漂亮,他连眼睛中都带着毒,让人不敢靠近,可也勾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楚离熬了好几个通宵,浑身骨头酸痛,胃里像坠了个冰凉僵硬的石头,他身上不爽,于是更要找茬让别人也不爽。
楚离抿了一口刮嘴的烈酒,压下了那股恶心劲儿,左手两根手指并拢,向外弹弹,轻描淡写叫酒保过来,吩咐道:“开。”
“神经病...”驻唱翻了个白眼,低头弹起了个颇有节奏感的小曲。
楚离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酒吧的温度逐渐热了起来,种种暧昧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楚离。
楚离的衣服很有设计感地露出了半个胸口,他脖子上有一圈纹身,仔细一看,是一句梵文。微凹的锁骨上搭着一条项链,挂着个种水晶莹的玉牌,玉牌雕了个慈悲宁静的自在观音。
楚离胳膊随意搭在桌子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杯子,漂亮修长的指节紧绷着,腕骨突兀地支着,上面同样有一圈纹身,样式却跟脖子不同。
他的黑色卷发凌乱地覆盖住了侧脸,露出优越的下颌线和鼻梁。
昏暗的射灯随着音乐节奏,在他身上游走,愈发显得他的满身黑纹随性桀骜。
他这样高调,很快激起了众怒,看向他的眼神不乏嫉妒和不善,楚离毫不在乎,甚至更加乐在其中。
*
浪得。
驻唱看热闹不嫌事大,悄悄拍了个视频,给他哥发了过去:“你弟又来花天酒地了。”
刚发送成功,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音乐。
几个美女靓男踩着鼓点,挥着七彩灯棒,列队走了出来,中间一个高举着个巨大的香槟,香槟外面套着带灯带背板的盒子。
刹那,全场似醉非醉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连驻唱的那位都放下了吉他。
上酒的队伍举着灯牌绕场一周,鄙夷、嫉妒、羡慕、等种种目光都盯着那瓶酒,期待看这瓶酒巡场的终点是哪儿,看是哪个土豪开的。
楚离放松地靠在了吧台上,吹了个九转十八弯的口哨。
潮水一般的目光会聚了过来,那瓶酒却没有在楚离面前停留,而是走到了每一桌,将五位数的酒挨个倒满了所有人的酒杯。
醉鬼们沸腾了,怪叫声几乎要将天花板掀飞。
驻唱叹了口气。
楚离基本每次来都这样,好像就喜欢看醉鬼发疯似的。
快到四点,驻唱要下班了,也起了玩心,随手弹了个音阶,用吉他弹起了十面埋伏。
酒吧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哄笑着鼓起掌来,四面八方传来口哨声,纷纷挤上了舞池,最后的狂欢似的扭动起来。
楚离坦然地享受着众人不善的目光,迈步踏了上去。
他立刻成了中心。
楚离好像天生就让人上瘾,别说是男女通吃,连Alpha和Omega们也全都围了过来。
楚离却并不加入那群醉鬼迷乱的舞步,只是在一旁自持地晃动着,好像只是单纯地欣赏音乐,丝毫不管别人被自己迷成了什么样子。
这时,有人喊着张罗玩“传纸巾”。
用嘴。
凌晨的酒吧都是玩咖,自然欢呼着同意。
舞池里的众人都喝得不具人形了,楚离懒得和这些臭烘烘的人间接接吻,嫌弃地撇嘴,转身就走。
他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拽偏的衣领,冷不防,撞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