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这么再不留给他一次机会呢。
没有送出去的求婚戒指,没有准备好的婚礼,没有见到她穿上的、自己设计的婚纱,
也就再没有给宁七的机会了。
再不回来,他就再也来不及给宁七了。
或者说,更可悲的大约是,他连尝试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池非迟站在书桌前,收起毛笔搁置在砚台上,然后徐徐走到安布雷拉总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眺望着整个夜空。
繁华是属于东京的,但安布雷拉的总部总是安静且高效的。
“长恨歌?”已经三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驻足在书案前观摩,很快认出了这几句诗。
“是。”池非迟并未回头,工藤新一也静静地站到他身边,看着落地窗里倒映出的景色与人影。
工藤新一自然是在解药研发出后便恢复成成人的模样。
灰原哀则是因为再无威胁选择保留小孩的形象,现在也已经回到了年轻女子的模样子,还在致力于科研和慈善事业,经常去池加奈身边拜访。
黑羽快斗是享誉世界的魔术师,达成目的之后也封存了属于怪盗基德的荣光,未来也不知会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但中森银三已是退休,乐呵呵地看着女儿和女婿恩恩爱爱。
小泉红子还是不老的魔女,但也是二十多岁的形象,培养着下一代的继承者。
当年的少年侦探团自然也已成家立业,前途大好。
而只有池非迟依旧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模样,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谁都知道,时光总是刻在心上的。
工藤新一看着池非迟波澜不惊的紫色眸子,微微弯起眼角笑起来。
“又有两年未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几年下来,他也逐渐开始尝试理解和研究池非迟周围一些有些超科学的事情,并为之寻找着科学依据。
池非迟除了相貌,也确实有很多不变的地方。
一如既往的沉稳冷冽,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一如既往地,还在思念着那个少女。
池非迟不置可否。
不知道你还会坚持多久呢,我的老朋友。
工藤新一在心中默念。
见得多了,他的理解也越来越能接近老朋友的想法了。
那是,一种近乎于悲壮的等待,和永恒的爱恋。
池非迟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约会直到我死去吧。”
直到工藤新一离开,非赤才从池非迟的衣领钻出来,非墨悠悠地落在旁边的架子上,下面是无名抱着小美自在地舔舐猫爪。
“看来我们还要共度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是基因带来的漫长寿命,是众人求之不得趋之若鹜的东西。
也带来无尽的等待。
池非迟在守望着这个世界,守望当年守望着他的人。
但记忆总会被时间磨损。
他握住胸前悬挂的未曾送出去的钻戒,成对的另一只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当他完全忘记宁七的时候,
池非迟想。
那大约就是他消亡的时刻了。
在我看来,世间万物都是为了你,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