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隐瞒，越是空中建起的阁楼，沙滩堆搭的城堡，最容易被戳穿，我的心思一览无余，即便我极力隐藏，但我真的很喜欢她。或许……我表现地不明显，因为我不擅长——表达。”

裴雨茗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惊喜，上前说道：“真的是你？你竟然也来了？今天遇到了不少老同学呢。”

噢。裴雨茗是校长的学生，原来也是陆月溪的同学。那郭晴老师？

郭晴老师果然笑道：“陆学神。”她挥挥手，“晚上同学聚会要不要过来呀。”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模棱两可的请求最能让自己开脱。

陆月溪没点头，没摇头，淡淡地笑：“还有呢。”

除了龚玫和朱青两位高中老师还有一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壮男人，靠在郭晴老师的肩膀上：“还记得我——”他声音反倒年轻，“这个隔壁班不起眼的体育生啊。竟然还能被陆学神记得？”

裴雨茗说：“你们还叫这绰号呢，陆学神？”她笑着对陆月溪说，“刚刚和郭晴老师打听咯，今天选个黄道吉日和这个黑黝黝的体育生马上就结婚了。”

几个人一齐打趣。

生物课代表摊摊手，盯着傅柏，问霍梦洁：“你和这个网球老师认识对吧，但是傅老师是不是不认识，傅老师只认识你表姐？”

“嗯。”霍梦洁说。

“那没事了。”生物课代表只认识霍梦洁，只认识傅柏，她上前一个台阶，“老师，我送你回教室？”

陆月溪侧过头，对生物课代表笑：“你们现在就要回去吗？”目光也扫过霍梦洁。

生物课代表只是想带走她的老师：“都可以，你们聊天嘛。”

陆月溪：“我待会和她一起回去。”

生物课代表愣了一下，呆然地盯着陆月溪，傻愣愣地点头，还没问一嘴，几个成年大人打断道。

“月溪也认识这里的老师，这个老师我见过呢，是霍梦洁班里的生物老师，和霍梦洁关系看起来不错。”裴雨茗一直叫她月溪。

其他人却在叫学神。

“这么巧吗。”郭晴说，“估计是咱们那校长老师哪天的一场邀请陆学神的会，认识的吧。”

男人嘿嘿：“真是这样。老师可多事了，巴不得我们住在这里。哎！那陆学神，晚上的聚餐，来嘛！聊聊天什么的，图一乐，咱们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在。我记得裴雨茗你高中毕业就去新加坡了吧，杳无音信了，可得跟我们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生物课代表暗自戳傅柏，说她先走了，成年人的熟知世界她没有呆着的必要，而霍梦洁也跟着她趁机偷偷溜走。

裴雨茗捂嘴笑：“新加坡的一点事，我年初一的时候在月溪家和她说过不少呢。”

“你年初一在陆学神家干嘛呢？”男人问，又自顾自说，“你和她关系还是那么好，平时学校里就很厉害的双人组，该不会你去新加坡了陆学神还在联系你吧。”

傅柏觉得她在这里不太好，又不好招呼不打就走，她觉得她现在要是学生就好了。

“我不去了。”陆月溪开口道，打断了所有人的话，“晚上有事。”

郭晴一脸可惜：“明天呢？明天也行。”

陆月溪轻笑摇摇头：“不确定。”

裴雨茗歪着头说：“不是刚出国回来吗？这么忙？”

陆月溪没说话，得体的微笑，依旧像年初一那样带着清冷高贵不可接触的气质：“和傅老师还有点事要说，明天的同学聚会再说吧，不过90%是不会去的。”

郭晴答应道：“行吧。”

龚玫一直在和朱青说话，却又偷偷瞄傅柏，傅柏和陆月溪的关系总觉得不是寻常的用“好”字就可以形容的。

陆月溪站起来，对着傅柏的脸道：“走吧。”

“嗯。”

“哎！”裴雨茗突然提高声音，“这位老师是手腕受伤的那位老师吧，注意点手哦。”

傅柏笑着回她：“好的，谢谢裴老师。”

傅柏记得她叫裴雨茗，裴雨茗却不知道她姓什么。

傅柏在背后感到一股当时和徐欢一样灼热又惹人不适的视线。她回头一看，一如往常，那几个人还在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走起来，向原本的路径走。

迫切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陆月溪问：“怎么了？”

“你和裴老师很熟？”傅柏轻声问道。

“嗯……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因为年级也是一样，所以关系还算不错。高中毕业后她去了新加坡，之后就没联系了。不过因为她小时候经常和我在一块玩，我会带亲戚的小孩出去玩，我的一些亲戚小朋友们也知道她。所以她认识霍梦洁，霍梦洁也认识她。”

“年初一……在你家？”傅柏略微小心地问道。

“嗯，她今年年前刚回来，年初一来我家拜访的，我是她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估计提前联系好一些亲戚了。”

“喔。嗯。知道啦。”傅柏说，超过陆月溪向前走了几步。

陆月溪跟上她，笑问：“傅老师年初一的时候做了什么？”

傅柏低声说：“想你。”

“嗯？”陆月溪没听清，“什么？”

“我在想你。”

“为什么？”陆月溪的声音也放低，又比刚刚更加沉，哑。

“因为大年初一的晚上遇到了你，还被迫和你说清楚情况。”傅柏略有怨言，“我当时说你有女朋友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反驳我，现在想想，感觉自己像……joker一样。”

陆月溪轻轻呼出一口气：“傅老师，我要说出来，你也不会答应我年初一留在你家吧。”

整天只知道留在她家的涩涩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