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福月边听边点头:“这一筛剩下的人应当不足三分一了。”
“若是习武的好苗子,供他们吃穿虽多一笔花费,但也算是于沈家军有利。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孟福月微抬了头,好奇问道:“还有什么好处?”
“我想让阿爹来教导这些孩子。”
她们都知道,沈宜正值盛年,还未施展抱负便被腿伤拖累,一直自觉愧负沈家先祖。虽然总在人前装作淡然,其实意志已然消磨。
清查细作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她原先就一直苦恼要再寻什么事情让阿爹寄托抱负。
孟福月连连称妙,虽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可以为沈家军栽培后进,也一样是为国尽忠。可是……
“可是父亲的腿……”虽有大夫悉心照料,沈宜也只能拄着拐勉强行走,怎能教得了武艺。
“入门的武艺并不难教,只要寻个习过沈家枪法的人来演示,阿爹在旁指点,也是可以的。”
“何须寻旁人。”孟福月看着沈妆,意思十分明显。
“我?”沈妆不可置信,只觉孟福月的想法比自己还要大胆。
“你是父亲和你阿兄亲自教导出来的,谁还能比你合适?”
“倒也……未为不可。”沈妆七上八下,她一直想着如何才算不白活一世,可身为女子总难有施展拳脚的地方,若能教徒授艺,为沈家军栽培良将,那她也算不白活这一世。
但不知阿娘能不能肯。
孟福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道:“母亲那边我替你去说。”
沈妆欢喜得抱住孟福月不放:“真是我的好嫂嫂,阿兄娶了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好了好了。”孟福月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得先静心把你侄儿的棉衣绣完,可不能孩子都会跑了还穿不上姑姑绣的衣裳。”
“绣,我呀挑灯熬夜也绣给我的侄子侄女绣完。”
“你怎知必定是一子一女?”
“我就是知道。”沈妆轻抚了抚她的肚子,感觉似有个小手隔着皮肉与她击了一掌。
一定是她的小侄女,今世她一定能平安来到这个世上。
沈妆眼眶红了一刹,赶紧收了手转头去挑绣线,免得让孟福月瞧见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左挑右选,找了一团翠色的绣线,打算在棉衣上绣一片佛甲草。佛甲草耐寒耐旱,看之尖尖、触之绵绵,希望未出世的小侄女也能如佛甲草一般,既坚韧又温婉。
“嫂嫂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
孟福月摇摇头:“我与你阿兄说好,孩子的名字请祖母来起。不过若有女儿,小名便唤作如意,这是我自己起的。”
如意,如意,沈妆低声念着侄女的小名,只盼今世她们都能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