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多厉害?刷新我们班女生跳远记录了哎。”
“你要是早来一年多好,别的都是第一,就这个跳远,徐姐愁了一年了。”
“华津一中太阴了怎么能拐人呢,还好你来了简直天赐良缘……”
——哦,因为她啊。
张临寒耳朵被发丝刮得发烫。
体委已经带一帮人杀了过来:“我寒姐牛逼!”
“第一啊,咱四班这辈子跳远没拿过第一!”
体委还想把她架起来往上抛,被一个冷眼吓退,又是作揖又是求饶往后撤。
田盛怡回四班大本营,跟张临寒分着一块巧克力,看男生跑三千米。
一个接一个过终点线,越到后面竞争越激烈,几乎一群人在同一秒过线。。
张临寒嚼着巧克力,给她递了瓶冰水:“紧张了?”
田盛怡喉咙一动,说不出话,突然抓住她手贴在自己心口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然呢。”
张临寒一愣,刚刚平复的心率似乎和她又同频了,让她私心不想松手。
“没关系,”她感觉自己抱了抱田盛怡,“尽力就好。”
田盛怡揽着她,留恋着对面的心跳,点点头。
“各位同学注意,请参加女子两千米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
田盛怡一百个不情愿地松开手:“那我走了?”
张临寒淡淡笑道:“嗯,加油。”
她看着田盛怡走远,消失在检录处,忽然站起来跨过跑道,到终点线旁边的草皮上坐下来。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临时起意,偏要第一眼看到田盛怡跑过那条线。
她一直望着跑道上那个高马尾的身影。田盛怡忙着准备起跑,却时不时也看她一眼,对她浅浅露出个笑。发令枪爆出声响,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面前土红的跑道。
几个班的应援团在跑道外侧挤作一团。张临寒坐在里侧,现在更显得悠闲,却是全神看着田盛怡,注意不到别人的目光。
她踏过音响的鼓点,拐到了张临寒背后。张临寒不回头,直到转到正面的弯道,她才能透过前面人的身影看到她。
才第二圈,明知还不到加速的时候,脚下却不自觉快了几步。最开始保留体力跟在第三,转眼就越过了前面的同学。
四班发出尖锐爆鸣:“班长大人赛高!”
田盛怡压 在第二名存体力,倒数第二圈才冲到第一。就算这样,前面跑得猛,现在也有些跑不动了,后面的人几次都差点赶上来。两个班的同学争着喊加油,水火不容。
张临寒不知第几次跟她对视上,有些坐不住,手一撑地面站起身,目送她冲出视线,忽然跟着人群大喊一声:“田盛怡加油!田盛怡第一!”
自以为不明显,田盛怡全听见了,一时分不清拉到极限的心跳到底是因为什么——眼前即将完成的跑步,还是身后她暗自喜欢了许久的人?
最后一圈,她转过弯,一股劲甩了第二名五十多米,见对面的张临寒走上跑道,似乎要回到班级。
别——
田盛怡转过最后五十米的弯,远远望到张临寒并没走,停在了终点线靠后一截。
张临寒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感到自己张开了双臂,退后一步稳住平衡——
滴——!
七分二十三,田盛怡跌跌撞撞,撞入张临寒怀中。
惯性带来的冲力差点扑倒张临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操场上激起欢呼声的浪涛。
她看着怀里人乌黑的发丝,环在她背后的手蜷起又松开。
「我家狼崽儿怎么这么木头?」
当年她反问:「谁是你家的?」
她感受着田盛怡滚烫的体温,心里哪处不停在怂恿她,要她跳出给自己划定的那条界限。
良久,借着低头,张临寒的唇贴上田盛怡乱蓬蓬的头发,如沙漠的旅行者久逢甘霖。
这动作隐蔽,本适合夜晚的氛围。只是张临寒觉得,如果是黑夜的话,配不上怀里这轮太阳了,白日与喧闹才配。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田盛怡抬起头,脸颊通红着问她:“张临寒。”
“我厉不厉害?”
“嗯,”张临寒听见自己说,“很厉害。”
如果我能有这份幸运,以后,永远都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