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腿坐在桌上，神秘兮兮地开始祈祷，一边指着柏铭的骰子，还一边念叨着“最小的最小的”。

黎翙俯着身聚精凝神地盯着柏铭的骰子看，骰子在桌上疾速翻滚着，最后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两个六。

？

这骰子好的坏的？

黎翙烦躁地看着桌上的那两个骰子，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在对方下一次投掷时伸手了去触碰那个骰子。

于是两个本还在桌上快速旋转的骰子就这样突如其然地停了下来，黎翙指尖轻推，两个“一”就这样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桌上。

柏铭愣了一下，抬眼朝桌上看了过去，黎翙心虚地摸了摸颈侧，躲开他的视线回过头往另一边看去。

“你看哪儿呢，这可不关我的事……”

虽然知道柏铭看不见他，但对方的视线还是很让他心虚和不自在。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竟然可以触碰到物体了，刚刚的举动也就是一时心急，没想到真的给他碰上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黎翙闻言灰溜溜地爬下了桌，老实地坐在柏铭旁边不再乱动了，后者似乎是笑了一声，很短暂，在昏暗的光下一闪而过。

“真心话吧。”

“嗯……”张翼在面前的牌堆里随便抽了一张卡，念出了上面的问题，“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柏铭先是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淡定地回答道，“恋痛。”

两个字犹如石子砸进水塘一般，激起阵阵涟漪。

黎翙心下一跳，猛地抬眼看向他的耳朵。那上面的小洞已经快要愈合。

“蛙趣……真的假的啊？”人群中不知谁问了这样一句。

“废话，都说了是真心话真心话，真心话啥意思能懂吗？”张翼朝那个提出疑问的人说道，虽然他也有几分震惊，但他还是相信柏铭没必要说谎。

何况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也不是什么太值得惊讶的事情，就算不理解也应该做到尊重别人的喜好。

“那不是m吗……看不出来啊……”有人小声说道。

张翼已经重新拿起骰子站了起来，扬声道：“好了好了下一局。”

“不玩了。”柏铭将骰子收起来递回给之前分发骰子的人，而后平静地坐回座位上慢吞吞地品尝果酒。

张翼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是因为那个问题而感到不快，下意识问道：“为啥啊？”

柏铭勾了勾唇角，看着酒杯里微微晃动的汁水，轻声道：“有挂。”

张翼没太听清，疑惑地挑了挑眉，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重复，黎翙也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看见微抬的酒杯挡住了口型。

正当众人玩得兴起时，一个身影直直地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那人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大手抓着酒杯轻轻在桌角磕了磕，发出声响。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那人逆着光单手插兜在桌前站定，吸引了沙发上众人的目光。

“哥几个在这里聚会？怎么没在班级群说一声？”

几人面面相觑，张翼瞅了瞅他，又转头看了看柏铭，后者只是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喝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张翼见情况不对忙出来圆场：“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同学聚会肯定得挑个好点的餐厅啊，今天只是来喝喝小酒的。”

“啊……这位不是班上有名的大人物吗？”那人看了看柏铭，声音拖得长长的，总有些其他的意味，“刚好我在散台那边喝酒，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音乐恰好结束，周围人的玩闹声显得这边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沙发上的众人眼看有些冷场，只好笑着起身和他碰杯。

客套话一轮接着一轮，而柏铭全程都沉默地坐在原位，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人忽然将杯子伸到柏铭眼前，问道：“怎么？柏哥是不打算给我面子？”

黎翙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也品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几秒后，他看见柏铭绕开面前的杯子，将自己手里的酒杯放回了桌上。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柏铭靠在沙发上，轻抬下巴看向他。虽是仰视的姿态，却并不显气势低。

张翼见情况不对，连忙拉住那人的手，劝阻道：“甄子枫，好了好了。”

“我给你碰杯的机会那是给你面子，你忘了当年你干了什么恶心事吗？”甄子枫冷笑一声，作势要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柏铭掀起眼皮，淡淡地问：“说了几年了还没说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