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后的世界是座吊脚楼,木头在潮湿的空气里朽得发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虫蛀的“咔哒”声。墙角的陶罐里爬满了肥硕的白色幼虫,它们拱着身子钻进另一个罐子,罐口飘出缕淡紫色的烟,闻起来像晒干的薰衣草,却带着股甜腻的腥气。
“这烟不对劲。”池缘的青铜面具红光微闪,在鼻尖凝成道屏障,“里面混着‘迷心蛊’的孢子,闻多了会产生幻觉。”
江砚立刻捂住口鼻,断念刃在身前划了个圈,银光将两人罩住:“看来这副本的主人很懂蛊术,还会用香料伪装毒烟。”
吊脚楼的正中央摆着张竹桌,上面铺着张泛黄的地图,用朱砂画着无数个交错的圆圈,每个圆圈里都写着蛊虫的名字。桌后坐着个穿蓝布裙的女孩子,约莫十五六岁,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绳,手里正用镊子夹着只金蚕蛊,往个青瓷碗里放。
“你们终于来了。”女孩子抬起头,眼睛是极深的墨绿色,像盛着沼泽的水,“我等你们很久了。”
她说话时,碗里的金蚕蛊突然立了起来,对着池缘的方向“嘶嘶”吐信,竟像是在示警。
“你是谁?”老苗的桃木剑横在身前,“这地方的蛊是不是你养的?”
女孩子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叫阿鸾,是这‘百蛊窟’的守局人。你们要找的艾琳娜,三个月前来过这里,留下了个‘无解之局’,说只有‘无垢之心’的守护者能破。”
她推了推桌上的地图:“这是‘子母连环蛊’的分布图,母蛊藏在吊脚楼的十二间房里,子蛊在你们身上——看到手背上的红点了吗?那就是子蛊的印记,三个时辰内找不到对应的母蛊,子蛊就会钻进心脏,让你们尝尝被啃噬的滋味。”
众人下意识看向手背,果然多了个针尖大的红点,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池缘和江砚手背上的情蛊印记,竟与红点重叠在一起,红得越发诡异。
“无解之局?”秦默的解剖刀挑起地图的一角,“我倒要看看有多难。”
地图上的圆圈用红线连接,形成个复杂的阵法,每个圆圈旁都标着提示:
「1. 噬影蛊喜暗,却怕镜中影
2. 听声蛊善辨音,唯独怕童谣
3. 血玉蛊嗜血,却只认至亲血
4. 缠心蛊恋情,见异心则噬主
5. 腐骨蛊畏光,却爱在月光下产卵
6. 迷魂蛊喜香,最怕焚心香
7. 断脉蛊识路,遇死路则返
8. 噬魂蛊记仇,见旧主必反噬
9. 阴阳蛊分雌雄,离则疯,合则静
10. 子母蛊护主,杀母则子亡
11. 千面蛊善变,唯怕本我相
12. 无垢蛊……」
最后一行字被朱砂涂掉,只留下个模糊的印记,像只眼睛。
“无垢蛊是什么?”池缘的声音冷得像冰,青铜面具的红光在“无垢蛊”三个字上停留许久。
阿鸾的笑容淡了些,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丝复杂:“那是艾琳娜最得意的作品,她说……无垢蛊以‘纯粹之心’为食,能净化一切,也能毁灭一切。”她看向池缘,“你觉得,你的心够纯粹吗?”
池缘没回答,只是将地图折起:“十二间房,我们分头找。江砚跟我一组,叔带舒然和叶辰溪,秦默和凌风一组,保持通讯。”
“等等。”阿鸾突然叫住他,递过来个小小的竹筒,“这里面是‘引路蜂’,能感应母蛊的气息,但记住,别让它碰到盐水,会死的。”
池缘接过竹筒,指尖触到阿鸾的手,她的皮肤凉得像冰,指甲缝里藏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像干涸的血。
“小心点。”阿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有些蛊虫,会变成你最亲近的样子。”
池缘皱眉,刚想追问,阿鸾已经转身走进里屋,蓝布裙的衣角扫过陶罐,惊起一片白色的幼虫,像扬起的雪。
吊脚楼的房间分布在两侧,门楣上挂着不同的符咒,有的画着太阳,有的画着月亮,有的竟画着和青铜面具一样的纹路。
“我们先找哪间?”江砚的断念刃敲了敲标着“噬影蛊”的房门,门缝里透出股阴冷的气息,“这提示说它怕镜中影,要不要带面镜子?”
池缘从背包里掏出块碎镜片——是镜子迷宫里捡的,一直没扔。他推开门,房间里果然漆黑一片,只有墙角摆着面蒙着黑布的铜镜。
“噬影蛊应该在铜镜里。”池缘的红光照亮房间,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影,正往铜镜里钻,“它以影子为食,我们的影子被它啃掉一块。”
两人低头,果然发现影子的脚踝处缺了块,像被硬生生咬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