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布褂子的身影在白雾里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纸人。池缘刚想喊他,江砚突然捂住他的嘴,指尖带着点凉意,压得他唇角发麻。
“别出声。”江砚的气息落在他耳后,“他不对劲。”
池缘顺着江砚的目光看去——那身影的脚没沾地,离地半寸的地方裹着层黑雾,和迷雾森林的雾灵有点像,却更凝实,像层湿漉漉的墨。
“是影子怪?”池缘用气声问,江砚的手还捂在他嘴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江砚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断念刃的银光在雾里亮起一线。那身影突然转过身,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外淌黑泪,嘴里反复念叨:“石头……钥匙……他把自己封在里面了……”
“他说的‘他’,是不是我父亲?”池缘的声音发紧,玉佩在手里烫得惊人。
身影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向通道深处。他的手指是透明的,能看到骨头的轮廓,指尖划过的地方,白雾纷纷退散,露出块巨大的石壁,上面刻着幅壁画——一个男人举着玉佩,站在悬崖边,身后是翻滚的黑雾,壁画右下角的落款是个“池”字。
“是我父亲!”池缘的心脏像被攥住了,“壁画上说他把自己封在里面……难道他变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有可能。”江砚的指尖拂过壁画上的黑雾,“这黑雾和老周说的‘无垢之心’封印能量很像,你父亲应该是用自身精血加固了封印,防止被艾琳娜破解。”
蓝布褂子的身影突然剧烈晃动,黑洞眼睛死死盯着池缘:“钥匙……你有钥匙……快打开……他快撑不住了……”
“打开封印?”池缘愣住,“可艾琳娜就是想打开它……”
“不一样。”身影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他留了后手……只有‘无垢之心’的血脉能……能唤醒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化作无数黑蝶,扑向石壁。壁画上的黑雾剧烈翻滚,像活过来的蛇,朝着池缘和江砚缠过来!
“小心!”江砚将池缘护在身后,断念刃劈出银光,黑雾被劈成两半,却又迅速合拢,反而更浓了。
池缘突然想起老周的话,举起玉佩按在石壁上。金光照亮整个通道,黑雾像遇到克星似的往后缩,石壁上的壁画开始发烫,男人举着玉佩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池缘的方向。
“血脉……共鸣……”石壁里传来个模糊的声音,像隔着水说话,“缘缘……是你吗?”
池缘的眼泪瞬间涌出来——这是父亲的声音,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却带着他从小听到大的温柔。
“爸!”他哽咽着喊,“是我!我来接你了!”
玉佩的金光突然暴涨,石壁“咔嚓”裂开道缝,缝里透出耀眼的白光,夹杂着声痛苦的闷哼。蓝布褂子的黑蝶突然冲进裂缝,白光瞬间暗了暗,裂缝也开始愈合。
“他在帮我们争取时间!”江砚拽住池缘的手,“快!用你的血!玉佩需要血脉激活!”
池缘没犹豫,抓起断念刃划向指尖,血珠滴在玉佩上,金光瞬间变成血红色,像条小蛇钻进裂缝。石壁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裂缝越开越大,里面伸出只手,紧紧抓住池缘的手腕——那只手布满伤痕,指节粗大,掌心的温度却无比熟悉。
“缘缘……”父亲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喘息,“别让……别让艾琳娜拿到它……”
“我知道!爸你撑住!”池缘用力回握,指尖触到他虎口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教他削木剑时被划伤的,一直没消。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舒羽的喊声:“池缘!江砚!右边通道出事了!叶辰溪被影子怪缠上了!”
池缘心里一紧,看向江砚。江砚的目光在他和裂缝间转了圈,突然握紧他的手:“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可是……”
“放心。”江砚的拇指蹭过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力道,“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冲进白雾,断念刃的银光像道流星,很快消失在拐角。池缘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裂缝里的手,突然觉得掌心的温度和江砚刚才的温度,竟有几分相似,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石壁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里的白光忽明忽暗,父亲的手也开始变得透明。池缘咬咬牙,将玉佩往裂缝里推了推,血红色的金光更盛了:“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雾在他身边打着旋,像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能做的,就是握紧这只手,等那个承诺“很快回来”的人,带着同伴们平安归来。
***
舒羽的喊声刚落,右边通道就传来叶辰溪的惨叫:“救命啊!这影子怪薅我头发!它是不是嫉妒我发质好?!”
池缘心头一紧,江砚已经拎着断念刃冲了过去,银光在通道口划出道残影。池缘刚想跟上,裂缝里父亲的手突然收紧,石壁震动得更厉害,显然是走不开。他只能攥紧玉佩,对着江砚的方向喊:“小心点!”
江砚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点模糊的笑意:“放心。”
右边通道里,情况确实有点“紧急”——叶辰溪被三个影子怪围在中间,这玩意儿长得跟墨汁泼出来似的,没脸没眼,就伸出无数根黑丝,正缠着叶辰溪的登山包往下拽。她的头发被扯得像个鸡窝,手里挥舞着平底锅,嘴里还在骂:“你们这些没审美的玩意儿!这包是我从‘沙漠副本’淘来的限量款!拽坏了赔得起吗?!”
苗舒然和林小满在旁边帮忙,苗舒然的红绳网甩得虎虎生风,却总被影子怪的黑丝缠上,拉得她差点摔倒。林小满的剪刀倒是锋利,剪断了好几根黑丝,可那黑丝跟橡皮筋似的,断了又长,气得她直跺脚:“这玩意儿是打不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