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路越来越偏,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最后只剩坑洼的土路。车窗外的树影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剪得支离破碎,落在布满锈迹的铁门上——“育婴堂”三个褪色的字歪歪扭扭地刻在门楣上,像用血写的。
“就是这儿。”安晴指着铁门后的红砖墙,声音发紧,“日记里画的爬山虎,跟这个一模一样。”
铁门上缠着铁链,锁头早已锈死。赵磊抡起工兵铲,“哐当”几声砸开锁,铁链落地的瞬间,一阵冷风卷着哭喊声从里面涌出来,细听竟全是孩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像贴在耳边哼唧。
“邪门得很。”林小满攥紧剪刀,往池缘身边靠了靠,“这地方的阴气,比玩偶王那儿重十倍。”
老苗掏出桃木剑,红绳在剑身上绕了三圈:“别乱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孩子的玩具,最容易藏污祟。”
江砚推开门,断念刃出鞘半寸,银光在阴影里闪了闪:“走。”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杂草,枯黄的草叶间露着些小鞋子、布偶残骸,还有半埋在土里的木马,木头上的红漆剥落得只剩点点残红,像凝固的血。哭声更清楚了,从主楼的窗户里飘出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童谣,不是“红裙子”那首,是首更老的调子:
“摇啊摇,摇到奈何桥,
桥边有个小圈套,
宝宝跳,宝宝笑,
掉进圈套没人捞……”
“是艾琳娜的声音!”安晴突然抓住池缘的胳膊,指节发白,“她在教孩子们唱这个!”
主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灰尘簌簌往下掉。大厅里摆着十几张铁架床,床上的被褥烂成了破布,墙角堆着些发霉的玩具。最显眼的是正墙上的黑板,用红粉写着大大的“73”,下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73……”朴柔翻着日记,“她在日记里提过‘第73个实验体’,说快成功了。”
哭声突然停了。
众人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武器。池缘摸了摸胸口的骨哨,红绳微微发烫。
“嘻嘻……”一阵笑声从二楼传来,像捏着嗓子的猫,“又来客人了呀……”
艾琳娜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个布偶,布偶的脸是用玻璃珠缝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我还在想,安安的哨子怎么突然不响了,原来是找了新主人。”
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布偶:“你看,姐姐带新朋友来陪你玩了。”
布偶突然动了动,玻璃珠眼睛转向池缘,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用红线缝的,线尾还沾着点皮肉。
“那是……”安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安安的布偶!她把安安的魂封在里面了!”
“封?多难听。”艾琳娜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布偶的脸,“我是在‘保存’啊。你看,他永远不会长大,不会生病,永远是笑着的样子,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