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衣柜里!”江砚打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带着股樟脑丸的味道。
众人挤进衣柜,江砚关上柜门,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它们在找我们……”苗舒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像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了。”
衣柜门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个玩偶靠在了上面。紧接着,门板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洞,一只黑色的眼睛贴在洞上,静静地看着里面。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只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消失了,外面传来拖拽声,像是玩偶拖着什么东西离开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江砚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残留着几滩暗红色的液体。
“暂时安全了。”他打开柜门,让众人出来。
池缘靠在墙上喘气,青铜面具的红光忽明忽暗。“舒羽,你知道童谣的最后一句吗?”
面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浮现出字迹,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红裙子,白脸蛋,晚上来敲门;你不开,我不开,玩偶钻进来……爸爸砍,妈妈缝,变成新玩偶。”
最后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每个人心里发寒。朴柔的平板电脑突然亮起,屏幕上自动播放一段视频,是间废弃的玩具厂,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用针线缝合碎掉的布偶,女人的侧脸,赫然是艾琳娜!
“这些玩偶,是艾琳娜做的。”池缘的声音发颤,“她用……用失踪的孩子做实验,把他们的怨念封在布偶里。”
视频里,艾琳娜拿起一个缺眼的红裙布偶,对着镜头笑:“看,多完美的‘容器’。他们的恐惧、绝望,都是最好的‘填充物’。等收集够一百个,就能打开‘玩偶之门’,让所有孩子的怨念淹没这个世界……”
视频突然中断,仓库的灯开始闪烁,墙角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巨大的玩偶,足有两米高,身体是用无数个小布偶拼接而成的,脸上缝着十几只眼睛,全都盯着众人,嘴里哼着那首童谣,声音忽男忽女,诡异至极。
“是玩偶王!”舒羽的字迹剧烈颤抖,“它吸收了所有玩偶的怨念,普通攻击对它无效!”
玩偶王抬起手臂,无数只小布偶从它身上掉下来,像下雨一样,朝着众人扑过来!赵磊用工兵铲拍飞一个,却被另一个抱住腿,布偶的手指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裤腿,刺得他嗷嗷叫。
林小满的剪刀剪断了几个布偶的脖子,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带着股腥甜的味道。老苗的桃木剑上缠着红绳,每刺中一个布偶,红绳就会燃起金色的火苗,却只能暂时逼退它们,无法彻底消灭。
“找到它的核心!”江砚的断念刃劈开扑来的布偶,银光扫过玩偶王的身体,“这种拼接的怪物,一定有个控制核心!”
池缘盯着玩偶王的胸口,那里缝着块红色的布料,比其他地方更鲜艳,像是用新鲜的血染红的。“在那里!”
他举起青铜面具,红光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那块红布。玩偶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胸口的红布被红光灼烧,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块小小的骨头,上面刻着一个名字:“安安”。
“是孩子的骨头!”朴柔的声音带着哽咽,“它在用孩子的遗骨当核心!”
玩偶王的眼睛突然全部看向池缘,里面流出黑色的眼泪,身体开始膨胀,无数只小手从它身上伸出来,抓向池缘的影子!
“小心!”江砚挡在他身前,断念刃插进玩偶王的胸口,银光与红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
“爸爸砍,妈妈缝……”玩偶王的嘴里不断重复着童谣的最后一句,身体上的布偶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你们……也会变成玩偶的……”
“不会的!”池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想起舒羽在面具里的颤抖,想起那些被偷走影子的恐惧,想起每个玩偶背后可能存在的、未被善待的生命,“你们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将青铜面具贴在玩偶王的胸口,红光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块刻着“安安”的骨头开始发烫,上面的名字渐渐变得清晰,周围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小身影,都是穿着红裙的孩子,他们的脸上没有怨恨,只有悲伤。
“回家吧。”池缘轻声说,“不用再当玩偶了。”
孩子们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骨头里。玩偶王的身体开始瓦解,那些拼接的布偶纷纷掉落在地,失去了所有力气,变成普通的布料。那块骨头在红光中化作一道暖流,钻进青铜面具里,消失不见。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散落着一堆碎布,像场诡异的雪。
便利店的灯重新亮起,窗外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苗舒然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光,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众人走出仓库,便利店门口的布偶已经消失了,只有地上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被晨光一照,渐渐变成了灰白色。
赵磊捡起地上的工兵铲,铲头还沾着点布料,他突然把铲头往地上一磕,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以后再也不想看到布偶了。”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地上的碎布捡起来,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
池缘摸了摸青铜面具,面具很凉,舒羽的字迹迟迟没有出现。他有点担心,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舒羽?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面具上才浮现出一行字,很轻,却很清晰:“池缘,我好像……想起一些事了。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bug。”
池缘的心一紧,刚想追问,老板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做好的豆浆和油条,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昨晚没回家?”
她的眼神清澈,显然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便利店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仿佛那场恐怖的玩偶之夜,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池缘知道,那不是梦。青铜面具里的暖流,舒羽颤抖的字迹,还有那句渗人的童谣,都在提醒着他,有些黑暗,就藏在看似温暖的日常里。
而他们,必须继续走下去,哪怕下一个副本,比“玩偶之家”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