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池缘靠在江砚肩头，后背的伤口在药力和温暖的气息中渐渐舒缓，意识也清明了许多。他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雾气彻底散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

“那少年说归墟海就在前面的海湾，还有多久到？”池缘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江砚看了眼窗外，估算着距离：“最多半个时辰。你再歇会儿，到了叫你。”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池缘靠得更稳些，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池缘的发丝，像被烫到似的轻轻收回，耳尖微红。

赵磊早就靠在车厢壁上打起了呼噜，口水差点流到新买的工装裤上，被林小满眼疾手快地用纸巾擦掉。林小满自己则捧着本笔记，在上面画着刚才雾娘的锁链结构，嘴里念念有词：“这机关设计有点意思，能不能改良成防御装置？”

苗舒然靠在另一边，翻看着从酒馆带出来的那坛“忘忧酒”，坛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地图：“这酒坛的纹路……和归墟海的传说好像能对上。据说那里的海底藏着座沉没的古城。”

朴柔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归墟海的资料：“根据记载，三百年前确实有艘载着‘初始代码’的船在那片海域失踪，和雾娘说的时间线吻合。”

赵宇凑过去看平板，突然指着一张沉船残骸的照片：“这残骸的形状，像不像雾娘刺青上的眼睛？”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照片里沉船的轮廓恰好构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的位置正是最深的海沟——传说中古城的入口。

“看来雾娘早就给我们留了线索。”江砚眼神深邃，“她不是单纯的‘雾主’，更像个引路的人。”

池缘心里一动，想起雾娘消散前的眼神，带着释然和期盼，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悬崖边。下车望去，一片蔚蓝的海域铺展在眼前，海水清澈得能看到水下的珊瑚群，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仿佛天地倒转。海湾中央有座孤岛，岛上隐约可见残破的石柱，正是沉船照片里的“眼睛瞳孔”。

“那就是入口。”朴柔指着孤岛，“船准备好了。”

岸边停着艘快艇，驾驶员正是送他们来的少年，此刻他摘下帽子，露出银白色的短发，笑容带着点狡黠：“雾娘说，这船能抗住海底暗流，祝你们好运——对了，她还说，‘初始代码’藏在古城的钟楼里，钥匙是‘双向镜’。”

“双向镜？”池缘皱眉，“我们哪有这东西？”

江砚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块碎镜片——是之前池缘打碎酒馆镜子时，他顺手捡的一块，边缘还沾着点血迹，此刻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照在海面上，竟映出一道通往海底的光柱。

“是这个！”池缘眼睛一亮，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快上船！”

快艇破开碧波，朝着孤岛驶去。海水越来越深，颜色从蔚蓝渐变成墨蓝，阳光难以穿透，周围渐渐暗了下来。突然，快艇撞上一股暗流，剧烈摇晃起来！

“抓紧！”江砚一把将池缘按在座位上，自己则稳住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暗流中隐约有巨大的阴影掠过，像是某种深海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