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的下一句是‘八个小士兵,旅行去德文郡;留一个在那里,八个只剩七’。”江砚看着士兵,“编号4是朴柔,你得当心。”
朴柔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浓雾不知何时散了些,能看到外面是个小岛,四周都是海,沙滩上散落着无数个陶瓷士兵的碎片,红的蓝的,像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
“这岛是假的。”她突然说,“你看海水的颜色,上午是灰的,现在变成红的了,像血。”
池缘也凑过去看,果然,海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浪尖卷着泡沫,拍在沙滩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在沸腾。更奇怪的是,沙滩上的碎瓷片在慢慢拼凑,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把它们复原。
“它们在重生。”苗舒然的声音发颤,“那些士兵,碎了还能拼起来。”
“那我们死了呢?”池缘突然问。
没人回答。客厅的挂钟突然开始倒转,指针“咔咔”地响,从三点倒回十二点,然后又飞速前进,指向午夜十二点——离童谣的最后一句,只剩九个小时。
就在这时,编号4的士兵突然自己站了起来,转向朴柔,脸上的玻璃珠眼睛闪了闪,嘴角的凿痕咧开,像是在笑。
朴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滴在地板上,和海水的暗红色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江砚上前一步。
“它在我身体里。”朴柔的声音很虚弱,她指着编号4士兵,“士兵里的东西,顺着我的皮肤渗进去了……是神经毒素,和病历上写的一样。”
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红线,正从手腕往心脏的方向爬,像条吸血的虫子。
“八个小士兵,旅行去德文郡……”童谣声又响了,这次是从楼上传来的,带着点孩童的嬉笑,“留一个在那里,八个只剩七……”
池缘抬头看向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红制服,戴着尖顶帽,手里举着个陶瓷士兵,正是编号4。
那人影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二楼的房间,脚步声轻快得不像个活人。
江砚握紧了军刀:“我去追。”
“等等。”池缘拉住他,目光落在朴柔手臂上的红线,“毒素扩散得很慢,说明有解药。”他看向地下室的门,“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有个药瓶。”
“你想回去?”江砚皱眉,“里面有怪物!”
“要么等朴柔死,要么去拿解药。”池缘看了眼挂钟,指针已经过了午夜一点,“下一个死的就是她,然后是舒然,然后是我们。”
苗舒然咬了咬嘴唇,突然举起老苗留下的菜刀:“我跟你们去!”
“不行。”池缘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在这儿守着,看住剩下的士兵,别让它们再动了。”他从桌上拿起编号2士兵,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它不敢靠近你。”
苗舒然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瓷身。
池缘和江砚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冲向地下室。门后的怪物还在嘶吼,玻璃碎片踩上去嘎吱作响,医生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摊血迹,旁边的药瓶倒在地上,里面的药剂洒了一半,还剩小半瓶。
江砚刚想捡起药瓶,铁架后面突然窜出个东西,白花花的,没有脸,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像条蛇,直扑江砚的喉咙!
池缘反应极快,挥起水果刀刺过去,刀刃插进怪物的后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浑浊的液体,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怪物惨叫一声,转身扑向池缘,江砚趁机捡起药瓶,拉着池缘往门口跑。
跑出地下室的瞬间,池缘回头看了一眼,怪物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一滩液体,渗入地板的裂缝里,而裂缝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他们冲回客厅时,朴柔已经晕过去了,手臂上的红线快爬到肩膀了。江砚撬开她的嘴,把剩下的药剂灌了进去,红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慢慢褪去。
“暂时没事了。”江砚松了口气,刚想坐下,突然僵住了——桌上的编号4士兵碎了。
不是摔碎的,是从内部裂开的,像被什么东西撑破的,里面的填充物不是沙子,而是一撮黑色的头发,和朴柔的发色一模一样。
“系统没提示死亡。”池缘盯着碎瓷片,“她没死,但士兵碎了,说明规则变了。”
“什么规则?”苗舒然的声音发颤。
“也许死的不是玩家,是士兵对应的实验品。”池缘拿起碎瓷片,“我们在帮实验品完成死亡仪式,等十个士兵都碎了,死的就是我们。”
他突然想起《十个小士兵》的结局,十个士兵全死了,岛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首循环的童谣。
而现在,他们已经碎了五个士兵。
二楼的童谣声还在继续,这次唱的是下一句:“七个小士兵,用刀砍柴火;失手砍掉头,七个只剩六……”
池缘的目光落在苗舒然手里的编号2士兵上,瓷身冰凉,底座的棉线不知何时缠上了苗舒然的手指,像条细小的蛇,正慢慢收紧。
而苗舒然的身后,厨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把生锈的斧头正挂在门把手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斧刃闪着寒光,对准了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