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心情比较烦躁,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发泄完后,在本子上写下林嘉明的名字,被顾望舒看见的时候,还会用手遮掩住说:“表姐,你不准看!”
“有喜欢的人?”顾望舒一眼看破,莞尔一笑。
“表姐,你怎么能看穿我!”叶蓁震惊地看向顾望舒,一副看神的模样。
顾望舒敲了敲叶蓁的脑袋,没回答她的问题,好奇问:“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叶蓁摇了摇头,嘟囔道:“他不喜欢我”
顾望舒惋惜地看了一眼,安慰了表妹一会儿,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少女目光里没出现他人之后,在笔下写了成千上万遍林嘉明,像是在心里描绘他一遍又一遍。
余光千万遍,眸中身影唯有你。
后来,叶蓁去了柳榆巷,虽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过走过他走过的路,也算做一场相逢。
发现信箱,她看见上面有个名字,是林嘉明的名字。
发现这个之后,叶蓁每天都会写信给林嘉明,每次塞进信箱里,七年来,没有间断过。
可是每次自己去送的时候,信总是鼓鼓的,没有被人拿走过。
但她没有想过放弃。
在这期间,有个男生追自己。他的名字叫做沈瑾墨,听起来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少爷,事实也确实如此。
想起当时,沈瑾墨局促又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耳尖微红说:“叶蓁同学,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追你?”
叶蓁听后,刚要张嘴拒绝。
沈瑾墨打断了她,乞求般说:“我不会像什么狗皮膏药一直缠着你,不会让你不舒服,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诚恳的语气,叶蓁没由来地心软了一瞬,可是立场仍然很坚定,说:“我有喜欢的人。”
“没关系”沈瑾墨低下头,可怜兮兮用那一双狗狗眼看你,说:“我会等你的。”
叶蓁怔愣住了几秒,躲过视线匆匆离开,感觉后面是什么狗皮膏药一样。
回到寝室,室友一脸八卦看向她,拉住她讨论个不停,而叶蓁义正言辞拒绝话题,并警告她们这样就要生气。
室友没再追问,叶蓁摸上自己的床,把窗帘拉上。
当时被表白的时候,叶蓁不自觉地想林嘉明,想他会不会也如自己一样,被其他女孩子表白。
他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会被很多女生喜欢的吧。
抱住旁边的小猫抱枕,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动静惊动了室友,她们连忙问:“怎么了,宝贝!”
“你不要哭啊”
“是不是沈瑾墨强迫你,我找人打他,敢欺负我们寝室的人”
“我们的大摄影师,哭了就不好看了。”
听见室友的关心,叶蓁抹了把泪,酒精上头,忽而笑了说:“我有个好喜欢好喜欢的人,可是他不在这。”
室友陈柠心疼抱住她,安慰道:“我们知道了,惜惜宝贝不要哭。”
“我喜欢他五年了,为什么他不遵守约定,不来H大,不是说好了一起看雪吗?”
“我好想他,也不知道英国冷不冷?也不知道他谈恋爱了没有。”
叶蓁趁着酒劲把话说了许多,最后睡着了。
室友们把她扶上床铺,在下面围了个圆桌,聊着怎么帮她走出那段感情。
所有人以为他们是谈过恋爱之后分开,没想过是叶蓁暗恋那个男生。
醒来的时候,叶蓁眼睛肿了一圈,陈柠拿了冰袋给他敷眼睛,轻柔柔地打圈。
她道了谢,脑袋开始放空。
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酒后疼痛感一直捣乱,惹她忍不住难受。
“惜惜”陈柠放下冰袋,问:“你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吗?”
叶蓁摇了摇头,疑惑问她自己昨晚怎么了。
陈柠把昨天晚上情况如实告诉她了一遍,把那些话都复述了一遍,顺便温柔整理了叶蓁的碎发。
“你想听听吗?”叶蓁问
陈柠勾起唇角,乖巧地点了点头。女孩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善解人意道:“如果你会好受一点,那么我很乐意作为这个倾听者。”
“我遇见他是初二.....”
叶蓁缓缓道来自己十二岁到十八岁的暗恋心事,说完了,心思好受一点。朝着陈柠道了谢,洗了把脸,去赶课了。
走到路上,叶蓁又遇见了沈瑾墨。
她以为沈瑾墨会上前,可男生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头离开。哑然的瞬间,叶蓁也会快速调好状态,去教室上课。
沈瑾墨果真如他说的那样,没有过多的打扰,保持着一定距离。
去外面的奶茶店打工,叶蓁忙得焦头烂额,催促声、视频声、吵闹声在整个空间里。
歇下片刻,又有客人来。
她打包好奶茶递给顾客的时候,那人很久没有接过。
叶蓁疑惑看过去,沈瑾墨的脸占满了视线,他把奶茶推了过去道:“请你喝的”
“忙了这么久,喝奶茶休息一下吧。”
叶蓁摇了摇头,把奶茶塞进沈瑾墨的怀里,脸色很冷:“我不需要”
没再理会儿沈瑾墨的失落,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一社团聚会,叶蓁没过去。
她躺在寝室床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眼神间忍不住的烦躁,冰凉的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里。
转身回去,写下第423封信。写完后,小心翼翼把信件放进抽屉,上好锁。
她尽量躲着沈瑾墨,不与两人产生交集。对于他的示好,叶蓁都会礼貌地拒绝。
大学四年,叶蓁一直认真完成学业,没有和任何人谈恋爱。
每次放寒暑假回D市。她无数遍去过柳榆巷,从来没有看见那个少年的身影,那颗滚烫热烈的心似乎开始变冷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林嘉明”
叶蓁伫立在信箱旁,把每天写的信塞进信箱里。顿时,信箱变得拥挤,女孩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赌气般:“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选择别人了。”
那天温度很凉,女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白色发箍贴合脑袋,她吸了吸鼻子:“林嘉明,喜欢你好累啊”
“对不起,我以后可能不能再喜欢你了”
赌气后的语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抽身而去,信封数量永远停留在了1580。
看似四年,实则八年。
一个人等待,另一个人无归期,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放下这段感情。
就如初中,林嘉明回答叶蓁那句话:“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就让回忆储存在2024年吧
叶蓁成为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每天有许多人找她约图。
她觉得这种生活充实快乐,搬离了那个家,活出了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小镇旅游时,她再次遇到了沈瑾墨。
“叶蓁”沈瑾墨叫住了她,如今他是一名炙手可热的编剧,褪去了些稚气,多了些沉稳,不过看见叶蓁那双眼睛,总变得像狗狗一样。
叶蓁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点了点头。
“恭喜你啊,年纪轻轻就在圈子里小有成就”沈瑾墨看见了她的后退,可没在乎,肯定她的能力。
叶蓁也客套了几句,实在聊不下去后,沈瑾墨先终止话题,说了句“下次见”。
没想到下次见面那么快...
婚礼上,叶蓁作为摄影师,准备为新娘出几张神图。
沈瑾墨则是身为伴郎团,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来饱满的额头,叶蓁才发现他的眉眼很有攻击性,对于美的欣赏,忍不住拍下照片。
快门按下那一幕,发现闪光灯没关闭。
叶蓁顿时感觉十分尴尬,所有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一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处理。
沈瑾墨大步向她走过来,拎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轻轻罩住那些视线。
“好了,大家都别看了”沈瑾墨声音装作吊儿郎当的公子做派:“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交谈声恢复如初,叶蓁感受到沈瑾墨把她带出礼堂。
隔绝在外后,叶蓁道了声谢。脸颊绯红,偷偷看了眼沈瑾墨,又低下了头。脑子迷迷糊糊说:“你要看照片吗?”
“好呀”
沈瑾墨倒也不客气,把相机拿过去看。
在这间隙,叶蓁正面地打量着沈瑾墨那张脸,头发散下来,温柔和煦。头发梳上去,清冷矜贵。
“哎,这张照片可不可以......”
“你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蓁捂住了唇瓣,抢过自己的相机赶紧逃走。
“叶蓁,再给我一次机会追你吧”
这句话一出,叶蓁她这一次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没有人要等了,自己应该踏上征途了。
第一次约会,叶蓁在家磨蹭了好久,不知道该穿什么去见他,无措动作,怎么也搭配不好的衣服使人懊恼。
“你换好了吗?”沈瑾墨发来消息。
叶蓁回了个“没有”,又道了歉。
对方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话:“我等你。”
这无疑是往她的心里放了定海神针,磨磨蹭蹭出门之后。
两人像小学生,生涩容易脸红。
多相处之后,她也没有那股别扭劲了,适应了许多,源于沈瑾墨先生的性格。
沈瑾墨是个极具温柔,有耐心的人。当然只是对内,他会很有仪式感给叶蓁准备礼物,在她难过的时候给予鼓励,就像十二岁的林嘉明一样。
可她怕这份情感不长久,犹犹豫豫,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龟壳,不敢探出脑袋,不敢接触别人。
T省海边,夏天晚风吹散了燥热,没有城市里灯光,只有满天繁星。
烟花绽放在那一刻,叶蓁忍不住哭了。不知道怎么了,她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终归留下的是眼泪。
“惜惜,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沈瑾墨郑重温柔问
叶蓁伸手又放下,犹豫那几秒,她的脑袋思绪一团糟,不过还是坚定说出那一句:“我愿意,沈先生。”
沈瑾墨把叶蓁温柔揽进怀里,轻吻她的发顶,抬起女孩的脸颊说:“谢谢你选择我。”
“很荣幸”
叶蓁幸福地笑着,搂住面前人更紧了一些。
这一次,她拥抱住了幸福。
没有抓不住那股慌乱感,满满爱意装进心脏。
林设计师,希望你也可以拥抱幸福。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那天,叶蓁拍了牵手照,发在了朋友圈。
朋友们的祝福纷纷献上,她也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内心总是空一块,可又在和沈瑾墨在一起后,这块空缺会被填满。
“沈瑾墨,我先给你说一下我讨厌什么”叶蓁靠在沈瑾墨的怀里,轻声说:“我不喜欢那种抓不住的感觉,所以你很爱很爱我,让我有种实感。”
对方自然是答应下来,在女孩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在一起三年后,双方见过家长。两人很快结婚,双方在微博上公布好事将近的事情。
叶蓁刷着微博,看到一条评论,指尖颤抖了一下。
“叶大摄影师,新婚快乐”
很简单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会刺痛一下。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忽略,叶蓁着手于世界摄影师大赛,她凭借努力又获得一个奖。
庆功宴上,团队成员给她敬酒,她也甘之如饴,这份开心情绪一直持续,几分醉意积攒过后,她开始放空。
陈柠过来问她怎么了,叶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叶蓁低语,眼眶热泪砸在地上。记忆冲进脑海里,恍然大悟般:“原来是他啊”
自此以后,她很少碰酒了。
沈瑾墨陪她试婚纱,站在巨大落地镜前,叶蓁望向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脸蛋小巧精致,头发披散下来,活脱脱一个在逃公主。
“我的公主”沈瑾墨朝她说。
叶蓁点了点头,给了男人一个温热的拥抱。
释怀了吧
她偷偷问自己的心
婚礼那天,宾客满堂,欢声笑语充满整个宴会厅。她挽着弟弟的手,走向沈瑾墨这个幸福。
为什么这么说呢
恐怕是因为沈瑾墨对自己太好了,注重自己的情绪,永远是他的第一顺位,不会没有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抓住他
向亲戚朋友们敬酒,叶蓁仰头将杯中酒饮尽,脸上略带红晕,可从头到脚都是开心与愉悦。
被沈瑾墨叮嘱在外面吹会风儿,他自己把剩下的敬酒给喝完。
叶蓁换了身红色礼服,在外面散了散酒味,脑袋清醒一瞬。
她其实又写一封信给林嘉明,把初中的那句话还给他,算作两清。
目光往远处望去,她默默祝福林嘉明:
希望你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国际上闪闪发光的林设计师。
希望你以后可以找到那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儿孙满堂。
希望你以后一直幸福。
“惜惜”沈瑾墨温柔唤她:“快进来吧,可以吃饭了,不然你等会儿胃病又犯了。”
叶蓁莞尔一笑,转身回到婚礼。
忙了一天,叶蓁洗去一身的疲惫,他跟沈瑾墨一起拆宾客送来的礼物。
在妈妈那一份礼物里,她拆开看是一个平安符,有张密密麻麻的纸条。
她认真看后,知道这个平安符是从梵月寺里求来的。
“听说求平安符需要一拜一叩,来表达诚心。”沈瑾墨接过平安符,温柔道:“看来妈真的很用心了”
叶蓁手指僵硬了一瞬,无意识蜷缩,后又矛盾来回重复。
沈瑾墨问她话怎么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想起来宋简在她生日那一天送了一个平安符。
那个平安符护了她一次,掉落出来那一张黄纸上,会有施主的名字,而那张烧焦的黄纸上,留下的是“明”。
她连忙甩出脑海里的东西,想到自己是魔怔了吧。
青春里的遗憾过去即已过去,就不要再束缚28岁的自己了。
秋季冷涩调的苦味散去,冬天腊梅的香甜已至,往后她的人生会花团锦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