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断,周末大好时光被梁依佳拽到手工店里做手工,做了一半才说是要送给那些福利院的小朋友们。
梁依佳家里资助着当地一家福利院,梁依佳和郁礼没事了就会去那里转转,虽然她们年纪也不大,但过去总归能帮忙做点什么,又或者和福利院的小朋友们玩做一团。
郁礼手上的动作放慢下来,尽量按照步骤去做。
她本身对这种东西没什么耐心,她没什么艺术天分。小时候父母给她报过美术课,学了两天最基础的素描几何体后被劝退。
美术课老师说她的确天马行空又胆大,但是在这方面确实无缘。
后来也学过乐器一类的,她也挺喜欢,结果还是被劝退。劝退理由是她五音不全。
郁礼也没伤心,大方地接受了一切。
于是郁礼父母想要培养出一个艺术少女的心就此堙灭。
粘土按照图纸上的图案一个个被捏出来,再认真地涂上色、等待晾干。
等的时间没有太久,郁礼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两瓶饮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回来的时候梁依佳已经将它们分装好了。
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家糕点店,梁依佳提议可以买几个点心尝尝。郁礼在门外的就坐区域等着她。
一袋子手工制品,郁礼暗暗感叹自己在这方面居然有这么大的耐心。
正想着,被不远处的嘈杂声打断。
抱着吃瓜的心态郁礼也挤上去一探究竟。
穿着汗衫的大叔脚下一摊玻璃碎片,约莫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打碎了,大叔一遍遍重复自己的东西多宝贵,一边紧紧抓住“肇事者”让他无法动弹。
郁礼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被堵在人群里无措的背影,很熟悉,但男人背着一把大大的吉他,她又不敢认。
直到那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可以赔给你。”
这好死不死的声音熟悉到郁礼闭着眼都能从人群中把他认出来。
谈到赔偿,中年大叔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他继续道:“说个数。”
不愧是陈和弦,赔礼道歉都能如此狂拽。
中年男人张开五根手指,“五百。”
郁礼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吊死!!
这明摆着诈骗!
更可气的是陈和弦连挣扎都没挣扎就欣然同意了这个赔偿金额,见他这么好说话,男人神色大变,又换了个话术。
“我刚刚是看你年纪小才心软说少了点,你既然不差钱,那我就明说了吧。”男人眼珠子转转,编出一套说辞:“我这瓶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对我们家有特别大的意义,你要是诚心道歉的话就给我一千块钱算了。”
说辞换一换价格直接翻倍。
没等陈和弦说话,郁礼先忍不住跳了出来:“抢劫也没有你这样抢的多,您这瓶子算什么祖宗传下来的,刚刚我还在街头看见有卖一模一样的,难不成你这是从二零年开始往下传的?”
她一顿输出,跳到陈和弦身边,战斗力没有丝毫削弱的样子:“要我说,最多赔你一百,爱要不要。你不就是看人家好说话人傻钱多吗。”
男人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小丫头吓到,连连后退。
只一秒,男人换上一副凶狠的嘴脸:“你这死丫头片子管你什么事,他自己走路不长眼就该他赔我的,你在这儿装什么蒜。”
掏出手机,郁礼装模作样的按了几个数字,“那我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好了。”
见状,男人骂骂咧咧地冲上来要抢她的手机。
郁礼避之不及,男人汗臭的拳头挥舞过来的前一秒她被稳稳护在背后。
方才还和她并肩的陈和弦上前拦住了男人的动作,微微皱眉,没了刚才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他钳制住男人的手臂,呵斥道:“滚开。”
不光是闹事的男人,连同郁礼也被他吓到一震。
但她不是害怕,而是惊讶。
原以为他是个做什么事都淡淡的人,像他这样平和的人永远不会发火。
“一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就这个价格,不然我们就报警。”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中年男子只好作罢,小声骂了句什么,伸手拿钱,陈和弦却没松手。
他偏过头,轻飘飘扫了郁礼一眼,语气缓慢,却又掷地有声:“还有,麻烦你向我朋友道歉。”
向我朋友…
他的,朋友。
郁礼愣在原地,反复睁大双眼,试图记住这一刻,记到双眼都发干。
以至于很多年后想到这一幕她还是有一点点的动摇。
阳光明媚,秋意绵绵,冰山融化。
郁礼像根木头站在那里。
直到人群散去,熟悉的人将她唤醒——
“礼礼!”
“啊……”
梁依佳拎着大包小包朝她跑过来,在看到陈和弦后慢慢停下冲他淑女地笑笑: “你好,我是郁礼的朋友,谢谢你帮她解围。你就是陈和弦吧,我经常听她提你。”
他神色柔和下来,静静地注视着刚从发呆中走出来的郁礼:“是她帮我解围。”
“是嘛…”梁依佳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动,露出姨母笑,“那你可要请我们礼礼吃顿好的,她平常可是很小女生的。”
郁礼瞪大眼睛转头看她,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今天陈和弦能把她当朋友就已经够意思了,吃饭什么的她压根就没想过。
梁依佳朝她挤眉弄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