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就在我准备结束这一切——打算撤帖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小号找到了我。
“姐姐,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看到你发的东西了。他……他还有一个女朋友。”
我的血液瞬间凉透。小四?
他住在我家,每天一起吃早餐晚餐,哪来的时间和空间?
对哦,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对哦,每个月那雷打不动的“去西雅图总部开会的一周”。
那个女孩发来几张聊天记录截图。那是个大二女生,在一所不知名的学校读书。从聊天记录看,她平时还得偷偷打工赚生活费,像上学时候的他一样。她看起来那么崇拜他,像我小时候崇拜Louis那样。
他们之间还有不少转账,和价值不菲的礼物的赠送,当然都是他给她。
我不知道我的钱有多少被他拿去,赠送给了给她们。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过了一会我几乎是疯了一般,一头冲进寒风刺骨的室外。
我一路向东,朝着海的方向走。
冰天雪地里,风像刀片般割在脸上,可奇怪,我并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只觉得身体像一截木头,没有任何知觉。
走着走着,我路过了本科时住过的宿舍楼。那栋红色的砖房被雾笼罩着,显得比记忆中更加破败、迷茫。我努力朝里望,好像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那扇旧旧的穿衣镜前,认真地打扮自己。
那时候我曾以为,只要我够优秀,就能兑换到足够的、安稳的爱。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我的裤脚上。
我现在还不够优秀吗?我问自己。
我努力了这么久,住进了豪华的公寓,有了自己的事业,从研究生毕业,虽然不是哈佛,但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知道怎么把自己打扮得得体好看。可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最糟糕、最不堪的感情?
好像耗尽心血做了一个科研论题:查阅文献、收集数据、花了那么多时间想去论证一个自以为成立的假设。可论证到最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成立,所有努力都是白费。
那个信仰——在我心里扎根多年的信仰——忽然“轰”地一声,完完全全地崩塌了。
我像被抽走了脊柱的人。
海就在前面了。
冬日的海,是铅灰色的。
没有清脆的浪花声,也没有透亮的宝石蓝。
只有一层一层沉甸甸的、混着泥沙的水,缓慢地、吃力地向前推——像病入膏肓的人,在濒死边缘,还在一遍一遍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吸。
此时我好像就是那垂死的人,
是啊,还有什么能支撑我活下去呢
天暗的越来越早,此时,四点,外面就已经一片漆黑,放寒假了的波士顿犹如一座空城,
偶尔,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暗影浮上来:如果从这里往前走,走到海的中央,是不是就安静了?但立刻又有另一个念头冒出来——不,我不想死。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我还要活下去。
实在受不了了,我还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个令我窒息,让我想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