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南城,那年是1936年。
虽然是在陆军学校,但是回到故乡,在与首府政务公职人员接触中,很难不遇到熟人。
家里的房子还在,虽然不过两三年没人居住,花园也是半荒废状态,林阮在外面租公寓住了许久,因着公寓隔音不算很好,走廊和深夜总有些人声打扰,他还是想着回去收拾一下老房子,搬回去住。
在回去的路上,一辆白色小汽车跟在他身边很久,久到他要停下来,拦住对方,车子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不太讨喜的男孩。
“是林阮师哥吗?”林阮皱眉望向他。
“我是乔山呀!”来人笑得手舞足蹈。
林阮想起来,并且懂了为什么自己乍看他就觉得他长了一张不太讨喜的脸。
“嗯,乔师弟你好。”林阮还是礼貌跟他握手。
乔山下车来跟林阮并行走了一段路。
乔山说他在市政银行部门实习,今天的确是巧合,他家新搬来紫金路,才在路上碰见了。
乔山告别的时候,才说起一个人,林阮听到脑中如惊雷滚过一般。
那是1934年的7月。
沈欢颜带着一个孩子,跟贺子诚一起回到南城。孩子还嗷嗷待哺,长得和遂溪哥很像。
在前一年的山花烂漫季节,遂溪哥和嫂子喜结连理——那年部队连连打胜仗,遂溪哥连连被提拔,成了某军团的政治委员,负责湘赣两地的政治军务工作,因着工作交往,迎娶了赣城一户进步家庭的千金小姐,双喜临门,第二年初便生下一个孩子。
沈欢颜自离开赣城学校,跋山涉水返回红区,一边负责伤员的医护救治,一边在红区学校接受中学教育,同时还教习儿童军。
也是在跟儿童军接触中,认识了贺子诚。
他也是孤儿,但是父母跟遂溪哥一般,原来也都是部队高层,为了掩护地区同志撤退,死于政府军一次暗杀活动。贺子诚随着某军团长,自苏联国外回到红区,真正算是是根正苗红的革命烈士子女。
贺子诚长得白净好看,但是不同于沈欢颜记忆中的那个高冷少爷,他圆圆的眼睛,容易生气的脸,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好恶的性格,跟那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