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沈朔就从实验室搬进了正常的病房。他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但下不了床也说不出话,全身上下最灵敏的是右手的无名指,曾经戴着戒指的地方。那段时间他的神智不太清明,常常一睁开眼就又会睡过去,连着躺半个月都没有动静。
沈朔醒来之后,对陆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他说话还不利索,几个字发的磕磕绊绊,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陆译立刻发现他失忆了,错愕了一瞬间,试着握住他的手,颤抖地在他的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朔试着叫了下,“陆译…”
“我在。”陆译伏在他床边,半跪着发抖。
喊完他的名字,沈朔又闭上了眼。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沈朔记下了他的名字,从那之后,他一有意识就会喊那两个字,发音不是很清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喊的是陆译。
沈朔彻底醒过来的那次,陆译在外地出差,没及时知道这个消失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看到是坐起来的人。
陆译僵在了原地,腿像被注了铅完全走不动。记忆还停留在沈朔倒在玻璃箱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而现在眼前的人已经坐起了身。
沈朔看了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有点困惑,声音很沙哑,试着喊了声,“陆译?…”
身体一瞬间解封,陆译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假象,才敢往前走。
沈朔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把这个人的样子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记不清。陆译半跪在床头,沈朔凭着他发颤的动作判断:“你看起来很伤心。”
“没有…”陆译忍住心里的哽咽,“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声音是真的,手里的温度也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在做梦。
陆译控制不住握上了他的手,勾住了一点指尖,不真实地,很轻地动作。可还是把沈朔惊到了,他下意识地挣扎了开来,指尖顿在了空中,不知怎么的,在陆译松开手之前又握了上去。
……“你…我能牵你的手吗?”他这句话说的分明是,“你能牵我的手吗?”
陆译敛起眼角,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可以。”
沈朔看到他手上的戒指,神色突然变了,一瞬间收回了手。
“…”
“你戴了戒指。”沈朔提醒他。
躺在床上这些天,他已经懂得了些许常识,比如戴着戒指的男人是有人的,不能随便踫。虽然握个手也没什么,但要是他背后的那人霸道一点,他们这样做会很危险。
“戒指…”陆译心里泛起一层酸楚,没想解释,脸贴在他手边,依旧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
沈朔看到他这个样子更不安了,用了点力把手抽了回来。
氛围好像有点不好,沈朔等手上的余温散尽,略带关心着换了个话题,“我说话是不是很不标准。”
上天保证这只是单纯的寻问,没有“你听的懂我在说什么吗?”这个意思。可陆译显然是理解成了这个意思。
他跪在地上,贪恋地在他手上蹭了蹭,动作有点卑微。
沈朔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等踫到他头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样也不是很对,他解释道:“你看起来需要一点安慰。”
陆译的心瞬间碎成了块状,涌上来的情绪不是委屈,是密密麻麻的心疼。沈朔抚摸他的力度更轻了,一下一下的,地像在舔舐他的伤口,“我该怎么称呼你。”沈朔尽力让自己的话说得标准。
手下的男人颤抖地更明显了,沈朔不解地想抬起他的脸看看,忽然发现床边早就一片湿润。这个人哭了。
不是…
“叫我的名字就行。”
单从声音还听不出他哭了,沈朔无声感叹了一下,把这个理解为作为男人的倔强。尽管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哭,也忍住没问了。
他看了下陆译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无名指,忽觉得少了点什么。
“别…难受了。”他原本是想说别哭了,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安慰好像有点敷衍,但沈朔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那个陆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有点不确定眼下这个在哭的男人是不是与自己有关系。不过从有意识之后,这个男人就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的照顾,那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吧。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应该是自己的哥哥之类的,或者是关系好的朋友,也有可能。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他问出口,陆译告诉他,“你是我的伴侣。”
沈朔脑袋一下就懵了,舌头打了个转然后成功绊住了。“你…”
陆译看到他的反应,苦涩的脸上多了点笑,“你想说什么。”
“我…”沈朔偏了偏头,往后退了点,说了句很乱的话,解释着道:“你能不能等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