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霭与大黄不在,家中突就变得安静许多,倒是让几人一时有些不适。
阿序接替云霭,开始每日指点秋实、春晓晨练。
应两人之请,晨练时间又延长了不少。许是水到渠成,又许是新添了动力,两人进步极快,隐隐已能感知内劲的存在。
而若问两人现下武力,比之普通富户家中会些拳脚功夫的护院应已强上不少。待到开春,估摸去山中浅浅走上一遭也非不可。
若水与蒋小花又来过一次。
带来了这些时日的账簿、分红,以及庭兰让帮忙捎来的东西。再有就是,张娘子的有福粮油铺想要聘请若水去做账房先生的消息。
正月最后一日,云霭与大黄修行尚未归来,却先是有客不请自来。
来客一行五人,皆是骑马,皆是男子。
领头的约莫十八九岁,一双桃花眸含笑,穿得更是花枝招展。
可这般的花枝招展非但不显俗气,反衬的这人更为俊俏,更有风度。
这人,正是第一楼的东家、忠叔口中的小主子燕春归。
燕春归出身显贵。
其父宣平侯,祖母为今上姑母-安阳大长公主。
而其母,更是贵不可言。乃是六大二等宗门之一“云华宗”的宗主独女。
这等出身,比之苍梧的皇子公主也是只高不低。自是从小受尽千般宠爱,百般疼惜。
可就是出身这般显贵的燕春归却生了一张馋嘴。
去年开春,之所以被黑妞撞见中了蛇毒,又被野狼追赶,便是因跑去内围,寻找一种据说很是美味、很是少见的灵草嫩芽时,运气不好撞到了邪修。
虽是侥幸逃脱,奈何力竭,又与护卫走散,这才被蛇咬到。
更不幸的是,刚刚服下解毒丹药,毒还未散,又被野狼盯上。这才让黑妞有机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燕春归到时,春晓、秋实正在灶房忙着准备午食。开门的则是正在院中与阿序晒太阳的黑妞。
没错!一口答应朱主事会等开春天暖再晒太阳的黑妞又与阿序晒起了冬日里的太阳。
望着穿着如此鲜艳,还晃着桃花扇的燕春归,黑妞嘴角抽了抽,半分不想言语。
“大妞,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燕春归颇为嘚瑟地直了直脊背,毫无身为贵家公子的矜持又或孤高。
“一般!”
黑妞嫌弃。
“你个没品味的,我就不该问你。”
燕春翻身下马。
黑妞歪头:“所来何事?”
“自然是想你,专程来看你的。”
燕春归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
黑妞不语,只那么直直地盯着燕春归。
“行吧。我此来其实是为协助测灵。这不是你成了亲,我想总要顺便过来看看。”
燕春归牵着马,就要往院里走。不想黑妞却是没给让路。
“看过了,你走吧。”
黑妞木得感情。
燕春归郁闷:“你这丫头过分了哈。你成亲我可是给过礼金的。你却连喜宴都没还请我吃呢。”
黑妞撇撇嘴,望了眼燕春归身后四人。
那眼神似是在说,你一份礼金要五个人来吃喜宴不成?
燕春归一脸无语:“你放心,燕乙他们四个是要进山给我抓野味的,不图你那口饭。”
“公子,还让他们三个去,燕乙留下来保护你吧。”
燕乙着急道。
燕春归摆摆手:“不用。虽说本公子不喜修行,但好歹也是五阶。就这么个偏僻乡下,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赶紧去吧!遇到沁香木也砍上几根。昨日不是抱怨没能吃上极品多宝鸭吗?”
“公子上次遇到邪修,被蛇咬,被狼追前,也是这般说的。”
燕乙碎碎念,但那声音却是不小。
“这茬就不能翻篇了是吗?
滚,赶紧的!”
被揭了糗事,燕春归显出几分气恼。可那气恼却也只浮于表面。
燕乙无奈:“那听公子的。”
话落,朝着黑妞拱手一礼:“还要劳烦女郎帮忙照看我家公子。我等回来前,莫要让我家公子乱跑。燕乙会给女郎多带野味回来,聊表谢意。”
燕乙话落,尚未等来黑妞回应,却先有燕春归朝着燕乙瞪去一眼:“还不走!”
燕乙不放心地又看一眼,这才调转马头,与其余三名护卫翻身上马,向着大山而去。
回头,见黑妞已打开院门。燕春归忙牵着马儿走进院子。不想,迎面便对上了阿序看过来的一双眸子。
坐于轮椅之上,面覆青纱。且虽是覆了青纱,遮了大半容貌。可那蔓延至额头的魔印、疤痕却是没能藏住。
认出眼前之人,燕春归不由眯了眯眸子:“果然如忠叔所说,你居然活得还不错。”
“承蒙惦念。
阁下是燕春归,燕世子?”
声音清清冷冷,目光不闪不避。
燕春归一挑眉稍:“你认得本公子?”
“那是自然,我同阿序说起过。”
黑妞关了院门,走上前来,顺手给燕春归递了个矮凳。自己则是坐回了阿序身侧的摇椅。
“阿序?”
燕春归嫌弃地将那矮凳丢在一旁,取出把甚是华丽,且一看便知很是舒适的交椅,挨着黑妞坐定。
黑妞点点头:“嗯,我起的,好听吧?”
燕春归轻哼:“你难道不知他那名字乃是皇帝伯伯所赐,改不得?”
“那你让你皇帝伯伯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