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鸢心头一软,不由得说,“我也喜欢七娘明媚悦然的样子。”
卫云溪的眼中浮起水色,裴鸢吓了一跳。
她道:“我碰见的儿郎,却只喜欢我端庄贤淑,他们并不在意我是否快乐,只有你。”
她有些哽咽,裴鸢慌张不已,云溪忽然牵住裴鸢的手,“见过了裴郎,让我如何忍得下与旁的人共度余生。”
裴鸢心里挣扎万分,她大概明白了,或许先前也是如此,她不忍伤她的心,才一直悬而未决,让卫云岫以为他们私定终身。
裴鸢到嘴的安慰话硬是咽了下去,只拍拍她的背,苦笑道:“其实我并没有七娘想得那么好。”
卫云溪眸光熠熠,“旁人都看你家世地位,只有我知道你有多好。”
裴鸢没再接话,卫云溪淡笑着告辞了,下楼后还一步三回头,凝望了裴鸢好几眼。
待她和卫云岫消失在门外,裴鸢转回身。
“你知道这像什么?”秦潼来到了跟前,忽然出声。
裴鸢没了好脸色。
秦潼兀自说下去,“像是寒门庶族攀附高门贵女,巧言令色惺惺作态,始乱终弃的前兆。”
裴鸢冷笑,“你说对了。”
秦潼也笑,“但你不是。你是给不了她幸福的无能丈夫。”
裴鸢脸色一阵绿一阵红。
秦潼哈哈大笑两声,“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不关你事。”裴鸢冷静下来,以为他是要走了,让开路,“不送。”
“送什么送,我去更衣。”他忽然勾起一丝坏笑,“话说我一直好奇,你女扮男装,是怎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隔壁房中执茶盏的手指顿住了,随即听见拳头落在皮肉上的声音。
“一点都不疼。”秦潼气定神闲。
裴鸢又踹了他几脚,累得气喘不匀,秦潼仍旧面不改色。
裴鸢停了拳脚,他才夸张地呼痛。十分欠揍。
裴鸢累了,不打算同他计较。
秦潼:“打也打了,要不要一起去?”
裴鸢理了理衣袖,清晰吐词,“滚。”
少见得裴鸢吃瘪,秦潼心情大好,低沉笑了笑,走下了楼去。
裴鸢调整好思绪,重新进了房。
房中陈照卿和卢践还在原位坐着,裴鸢进门,陈照卿就转回头来看着她。
裴鸢别开目光看向卢践,他凝视着面前的酒杯,自斟自酌。
“时候不早了,员外郎可要归家?”裴鸢转向陈照卿。
陈照卿眼中闪过哀色,但很快掩饰起来,挂上空洞的笑,“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可好?”
裴鸢:“不必,我与卢少卿还有事情要谈。”
她说完就坐在了卢践对面,仿佛他是个多余的人。
陈照卿从未受过裴鸢如此冷待,但心知自己惹他厌烦,今日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意外之喜,不敢奢求更多。
陈照卿转身默默离去了。
房中只剩下卢践和裴鸢两人。
卢践面带笑意,但垂着眼,手中转着酒杯,“这位陈员外郎待你情深意重,为何你却似不待见他?”
裴鸢忙解释道:“卢兄别误会,我平时待人如何你是看见了的。我不是无故对人无礼的人,陈员外郎人也不错,但他似是有郁结之症。”
“他看你的神情确实不太对,是因你而起的么?”卢践笑问。
“不是。”裴鸢说得一本正经,“应当是别人,可是我平素是个和善的人,只是帮了他几次,他就把我当作救命稻草。但我自知力薄,救不了他的命,只能待他冷淡些,让他自寻出路去。”
裴鸢说得诚恳,这也是她心中的猜测,不然一个天之骄子何至于违背人伦对她的男儿身情有独钟。
卢践不甚关心陈照卿,裴鸢转而问,“今日宫中情形如何,太子殿下是否认罪?”
她双眼明澈,满含期待。
卢践顿了一瞬扯出笑,“今日殿上司空和太傅等人都无可辩驳被定了罪,但他们不肯指控太子殿下。齐王拿出你寻到的证据,太子殿下明显慌张。”
说到这卢践又倒了杯酒,给裴鸢也满上了。
“你找到的证据至关重要。”他举杯,裴鸢自然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随后太子殿下坚称自己并未经手那文书,是太子妃的父亲魏泽擅自签发。”
裴鸢眉头动了动,“那魏泽如何说?”
卢践示意她别急,又给她倒上酒。
碰杯双双饮尽后,卢践道:“国舅哑口无言。按我多年刑讯经验,可以断定他并未经手。”
裴鸢眼眸顿亮。
卢践斟酒不停。
“若是由我主审,再询问下去,定能让太子殿下认罪。”卢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