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入席时,才有陆迟赶来,说殿下在宫中与神皇陛下夜宴,不来了。
裴鸢纳闷,说好等他回来的,看着陆迟,却没得到只言片语。
殿下不在,由姚慕川主持大局,将裴鸢按官品安排在了下方不很起眼的位置。
“裴主事本该上坐,只是殿下不在,恐你不胜酒力被灌醉,这个位置可否?”
姚慕川看起来挺客气的,这等宴会的座次自然要紧,但齐王殿下不在,便也不十分要紧了,裴鸢就一个人,也只能当不要紧。
“多谢姚参军照拂。这处四面当清风,上可见歌舞,下可观明月,好位置。”她笑得舒朗,仿佛真是快意。
姚慕川瞧着她应道:“如此最好,裴主事自便。”
裴鸢笑一声,走到案后坐下,斟酒拈筷,倒是自便得很。
几口吃食下肚,因殿下不在,很快便有人走动起来,诸人见风使舵,均是先去拜了姚参军,再来拜裴鸢。
裴鸢一一笑纳。
几杯之后,她忽然站起来,像是要去姚慕川跟前,走到半途却转了弯,去拜见当中老者,是一位民间的神医,挂在齐王府里。
她只夸赞了对方几句妙手仁心,没有提到旁的事。
走完一遭就回了座位。闲适自得,言笑晏晏。
上首的姚慕川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她。
正要让手下人去灌上几杯,外头忽有侍卫进来,寻到裴鸢,在她身旁说话。
“说是您的表兄,来请您去家中过节,说什么也不走。”
裴鸢摆手,“先不管他。”
侍卫离去,姚慕川的人待要过来,另一侍卫又来,“有人来送东西,说非要亲自交与您。”
“这又是谁?”
“小厮说是陈氏郎君。”
裴鸢觉头疼,“就说我没空。”
侍卫又去了。
裴鸢这下调整好起身,朝姚慕川走去。
她走得很近了,姚慕川仍大喇喇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裴鸢脚步转个弯又去向另一位年长者身边。
裴鸢回到座位,姚慕川今日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了,她不宜久待,但外头那两个,想起来就头疼。
吃了几口鹿肉,侍卫又来了。
“这次是姓卫的小郎君。”侍卫笑道。
这下裴鸢果断起身,酒杯也不拿,冲姚慕川说了句有事就走开了。
到得王府外,见外头停着三驾马车,她直奔熟悉的卫云岫家的那辆,唤了声老卫就攀上马车,刚掀开车帘又退下来。
前头陈照卿和秦潼都下马车走了过来。
裴鸢面色呆怔。
两人正要说话,听马车里传来一句娇呼,“裴郎。”
秦潼嘴角抽了一下,陈照卿的笑意倏地淡了。
卫云岫掀开车帘,望了望左右,“你们怎么也在?”
裴鸢要转身回去,“王府里设宴,我不能久待……”
卫云岫拦她,“齐王殿下也不在,你在那多没意思。走,跟我去天宵楼,我订了上好的厢房。”
“你怎么知道齐王殿下不在?”
“我爹我哥他们都被留在宫里。今夜宫中破天荒举行秋宴,不然我怎么出得来。”
“那就一起去,你独在异乡,表兄也该陪你过团圆佳节。”秦潼带着诡异的笑。
裴鸢想拒绝,马车里又传来一句酥酥的“裴郎。”
裴鸢浑身都起了冷栗。
这时街口起了马蹄声,到近前勒马停了,马上的人是卢践。
他背对齐王府门廊,神情大半藏在暗处,不甚清晰,“诸位这是?”
“卢兄,今日宫中情形如何?”裴鸢仰脸望着他急问。
卢践喘了口气,道,“案子已有了结果,明日就会下诏令。你们这是有约,算我一个如何?”
“人多也好。走吧走吧。”卫云岫兀自招呼着裴鸢。
裴鸢迫切想知晓今日宫中发生了什么,结果如何,遂应下了。
三车一马很快消失在街口。
不到一刻钟后,齐王车驾不快不慢驶来。
赵泓下车,进了正殿,不见裴鸢,立即过问。
门口侍卫先于暗卫辗转来报,“裴主事和表兄好友等出去了。”
赵泓神情平淡,“都有谁?”
“除了他表兄,有一姓陈的郎君,一姓卫的郎君,还有卢少卿。”
赵泓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打发了人,换下朝服,自侧门上青帷马车。
“去裴鸢所在。”他在车中下令。
又道:“不必惊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