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刃如风,飞快划过一人脖颈,鲜血喷成红雾落了她满脸满身,温热,见风就凉。
“你会武!”秦潼的嘶喊同时落在耳边。
裴鸢面容落满血雾,眼睫上坠满血珠,她扯袖覆住半边脸和一只眼,慢慢擦去血迹。
“知道了。”她急喘着,眨了下眼,未擦的一边脸上血滴聚拢,顺着脸庞滑下一滴。
四人眨眼被包围。
裴鸢浑身不住打寒噤,鲜血的味道难闻,被划开脖颈那人倒在脚下,捂着脖子,鲜血吱吱地冒,没一会儿就鼓着眼不动弹了。
秦潼太过悍勇,他身形高大却迅猛如电,杀人如削泥,狠辣又轻松,这些甲兵都是长安富贵人家的私兵和农夫练就的散兵,何曾见过这等煞神,眼看近他身的都过不了两下就死透了,围过来的小兵犹豫着不敢上前。
“你不是说我身手不行。”裴鸢插空对秦潼笑道。
“看看你的手!”秦潼沉声大喝。
裴鸢的手颤抖不停。
秦潼举刀防备着,“别告诉我这些年你拿过刀。三年前我让你一手你能跟我对上一刻钟,眼下你能坚持半刻我管你叫姑奶奶!”
“半刻,也够了。”裴鸢嗓子发干,浑身血液似沸腾了,“今日我定要活着出去!”
她文武双全,该出将入相,以女儿身!
裴鸢看向包围圈外的立马的三人。
“擒贼先擒王。”她道,“这些人是李氏造反聚集来的,本来就是散兵游勇,太平之世,他们定贪生怕死,把那三人拿下,夺马。”
裴鸢眼眸晶亮,闪着锐光。秦潼笑了笑,“你能撑上片刻好说。”瞥了卫云岫和陈照卿一眼,“你们谁跟我?”
“我!”
“他。”
卫云岫和陈照卿很快分立秦潼和裴鸢身边。
“你俩一点儿武也不会?”秦潼冷视甲兵,他们又退了半步。
“我没好好学……”
“家中不欲我从军。”
秦潼切了一声,“裴鸢,看看,这就是长安的公子哥。”
裴鸢脚尖勾起地上的刀,挑起来握着,转手递给陈照卿,“乱砍也行。”
陈照卿接过,双手紧握着,看向裴鸢的神情热切似灼烧。
“跟紧些。”秦潼说着,提刀向外走去,卫云岫紧跟,裴鸢也随他移动。
马上三人中头前的两个立马未动,第三个却有些退缩了。
“给我上啊,一起上,杀了他们!”当头的嘶声大喝。
甲兵们仍旧退缩,终于有几人联合起来,朝他们冲来,裴鸢和秦潼被冲开。
秦潼片刻不停,拉着卫云岫左右腾挪,刀尖所到之处鲜血飞溅,卫云岫被拉来扯去,不知怎么就到了马前,不过是齐王府出来的那匹漆黑健马。
“上马!”
卫云岫令行禁止,抖着腿上了马,下一刻秦潼也上了马,轻斥一声,马儿狂奔,冲过那三人,立刻有人见血堕马。
不坚定那人立刻勒马逃遁,另一人逃遁不及,被折返的秦潼一刀洞穿心脏。
那头裴鸢勉力支撑着,两个领头的落地,甲兵终于散了。
未及歇口气,朝陈照卿大呼,“快跑,上马!”
陈照卿未及耽搁,朝秦潼卫云岫跑去,卫云岫已经上马,陈照卿示意裴鸢上另一匹。
“她和我同乘。”秦潼打马过来,朝裴鸢伸出手,裴鸢没有片刻犹豫,伸出手去,和他互扣手腕,同时用力,就坐在了秦潼身前。
陈照卿顿了片刻,没再耽搁,上了马,朝来时路打马而去。
卫云岫陈照卿独骑,跑得快些,秦潼和裴鸢的马虽是宝马,但毕竟驮着两人,很快落后了下来。
“这般溃逃,最怕后头有精兵追来。”秦潼忽然笑道。
耳边话音刚落,裴鸢就闻后头起了震天马蹄声。
“不怕,只要没带弓箭。”
“住嘴。”裴鸢后背发寒。
“我给你垫着背,怕什么。”秦潼仍旧闲散,“他们追上来了,你驾马。”
裴鸢接过缰绳,听得秦潼的横刀再次出鞘。
前头是一道急弯,左侧山壁,右侧矮坡,除了沿着路走,没有可逃遁躲藏之处。
裴鸢只能相信秦潼。
到得急弯,后方的人追了上来,腰间一紧,是秦潼环上了她的腰,余光瞥见马头过来,秦潼侧身旋出,身躯远远偏离马身,一道刀影闪过,侧后一声惨叫。
恰时蹄声震天,四面八方而来,转过急弯,对面掠过十数匹健马,个个戴红缨,着明光铠,裴鸢惊得头皮发麻。
不及看清他们的面庞,急忙控马,堪堪与其中一匹擦着鬃毛而过。
追来的反贼不防与金吾卫遭遇上,未及勒马,当头的眨眼就被挑落马下。
反贼被阻,裴鸢松口气。
“这应是先头精锐,主力在后头。”裴鸢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秦潼:“方才我好像看见个熟面孔。”
“是你同袍?”
“像是齐王殿下。”
裴鸢立刻勒马,马儿啸叫一声,扬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