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十九?”卢践真惊讶。
“你竟然比我还小!”卫云岫瞠目。
陈照卿呆怔。
裴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潼瞪了裴鸢一眼,很快恢复寻常,还带上些笑意,“看来我与裴鸢是此间最年幼的,不过我和她却都有婚约了。”
裴鸢夹菜的筷子一抖,筷上的一块肉掉在了案上。
张口想说是各自有了婚约,急智反应这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喉咙噎住,没有及时反驳,卫云岫起身惊呼,“什么?!”盯着裴鸢,“那我七妹算什么?”
裴鸢脑子白了。
秦潼正盯着卫云岫。
陈照卿白着脸站了起来,“我有些腹痛,去去就回。”
他起身走开,秦潼转向他。
“别听他胡说。”裴鸢终于开口。
陈照卿脚步停了。
卫云岫仍面色激动。
裴鸢瞪了秦潼一眼,眼含警告,转回来看着卫云岫,“他玩笑而已,我没有婚约。别看他长得老,实际很是幼稚,就爱看我闹笑话。”
裴鸢说话时在桌下摸到秦潼的大腿,掐住两指皮肉,狠狠拧了一下。
秦潼眉心跳了一下,撑着不当回事,狡黠一笑,“不试我还不知,我说你怎么跟你的小青梅断了联系,原来是在长安有心仪的女郎了。”
裴鸢仍不满意,手指未松,秦潼却也不再让步,探手去捏她的手,裴鸢反手打开。
两人的打闹已经显而易见,卫云岫脸色好转了些,但不多,“没有婚约就好。”看神情是想单独找她问问小青梅的事。
一旁还没走出房间的陈照卿转回身来,神情看似没有异样,只是脸色不如先前好了。
秦潼瞧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转向对面,这位卢少卿从始至终气定神闲,仿佛年长者看着小孩子嬉闹,觉得颇有意思。
秦潼又笑着说,“我肤色又黑又糙是因在边关受了风沙。裴鸢大概都不记得我三年前的样貌了,回到长安养上一个月你就知道,我长得不老。”
裴鸢沉默用饭。
卫云岫接了句话,“你是在哪个地方的边疆。”
“河西,唐蕃边境。”
卢践抬首看着他,“秦都尉是三年前去的边关,是以何职?”
“只是一小小百夫长。”
“升到都尉,是靠的军功?”
秦潼不无傲然,“自然。”
“这么说来,我朝与吐蕃近些年战事频繁?”
秦潼神情归于深沉,“此乃军机。”
军机不能对人提及是军中常识。不止如此,前日在兵部北厅,齐王和侍郎接见他们四个,亲口下过军令,不得与任何人提及边关军机,他们都领了命,就是断头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卢践笑道:“非是我有心探听,当年我也曾与吐蕃交战,那时一场大胜后吐蕃臣服,没想到如今又撕毁盟誓前来扰边。”
秦潼只淡淡嗯了一声。
场面终于冷了下来,四人饭毕,卫云岫要去结账。
卢践却叫住他,“这顿本就该大理寺请,我来。”
裴鸢道:“都是为了案子耽搁了,案子是齐王府的,该我来。”
“你有钱么?”秦潼忽然插话。
随即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面前,“当我感谢你的朋友们对你的关照。”
掌柜被秦潼的煞气镇住,不敢耽搁,拿了银锭,找了碎银。
秦潼收回碎银,转向他们,“我与她有话要叙,诸位先走。”
若是旁人如此说话,简直是目中无人,但秦潼并无颐指气使的意味。
他也不是无礼蛮横,应是军中习气,说话直来直往,而且边将在大唐地位颇高,他即便对上官卢践如此,也算得上寻常。
而且方才他和裴鸢的来往都看见了,二人虽然不对付,但这是在亲密牵绊上的打闹。
三人都没有说不的理由,但各怀心思,也没有立刻就走,都看向裴鸢。
裴鸢对卫云岫说,“你和陈员外郎回户部,把我上午查阅过的卷宗看好,稍后我让人也搬到齐王府去。”
说完转向卢践,“卢兄见谅,稍后我再去大理寺与你细谈。”
如此三人都先走了。
秦潼看着他们的背影,除了卫云岫,另外两人都回头来看过他们。
“寻个茶楼,好好,谈一谈。”裴鸢咬牙切齿。
秦潼回过神来,笑得露出白牙,“茶楼怕是摆不开,不如去我家,打得天翻地覆也传不出动静。”
听得他说他家,裴鸢更加来气,也不说话了,转身就走。
秦潼冷着脸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