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疼得不行的脑袋,一头栽回了被窝里,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外面的天还未亮,殿中的烛火未熄,帷帐一放,多好的补觉氛围。
可她却越躺越精神,睁着眼睛呆滞地看着头顶上精美的葫芦纹。
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子明显不相信她的话,在他心里,自己不是刺客就是间谍,万一哪天他不想留着她了,随时能取她性命。
跑吗?跑哪去?将军府的看守还不如东宫呢,她都没找到机会溜出自己的院子,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皇宫,她要真跑了,是乱刀砍死还是五马分尸?
好像……怎么着都难逃一死。
帷帐将整个床榻笼罩,她觉得现在自己好像在一个棺材里,只是上面的盖子还没合上钉紧罢了。
顾时柳将被子拢在头上,压抑着声音,外面还有侍女太监,她不能让他们听到哭声。
听苏钰刚才的话,他的怨气已经大到无需遮掩的地步,那她这个“傻子太子妃”当然不能在该像个孩子一样睡觉的时候哭出来。
会引人怀疑的。
她要配合苏钰,在他下一步的指示前,按照他的话做一个正在睡觉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傻子”。
可是……妈妈,我想回家。
她已经很努力地生活了,亲戚们不喜欢她,拿走了父母的赔偿金她也没有闹,只是等到成年到外地上学。她一直记得妈妈的话,学习、工作、攒钱,买一个房子,不用太大,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可以。
她想好了一切,先摆摊挣钱,如果可以找到其他合适的工作更好,她可以挤出时间考研,就算没有公司录取,她一直卖盒饭也行,只要活着总会有办法的。
……妈妈,我好想你们,我想回家。
原来还睡不着的,哭着哭着倒也睡过去了。再醒过来时,太子已经在另一张矮榻上看书了。
“醒了?来用膳。”他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不像大婚时庄重,添了几分闲适。
顾时柳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状况,可他没说其他,她只能维持人设让那些侍女帮忙。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抱歉,真没有那个本事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时间。
她是吃得早饭还是午饭?
苏钰放下书,也坐在桌旁,顾时柳观察着他的动作,准备还像昨天一样照猫画虎。
可拿起餐具却犯了难,昨天就吃那么两口,今天不会还是这样吧?她昨天晚上就饿得够呛。
“吃这个。”顾时柳正纠结,苏钰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
这怎么搞?苏钰刚才没吃这个啊!“小傻子”吃排骨是用筷子还是用手啊!
她看了眼苏钰,正把手提起来,却见他又夹了一块用筷子放进嘴里优雅地吐出了骨头。
哦,明白。
她拿起筷子,他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明明已经吃饱了,但还是跟着他走。
“哎……”苏钰叹了口气,“就你这个样子,出了这道门,外面一个扫地的小太监都能知道你不对劲。”
“嗝儿!”顾时柳被他吓得打了个嗝,急忙惊讶地看着房中服侍的仆人。
他放下餐具,慢条斯理地擦好嘴才起身看着她说:“走吧,消消食。”
顾时柳环顾四周,他们怎么没一点反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腹?
“这里是文德殿。”苏钰指着他们大婚时的正殿,“从今日起,你要住在那里。”他指着不远处的另一座宫殿,“那是太子妃的凤宣殿。”
他一边带着她往凤宣殿走,一边说道:“东宫中的确有些眼线,你的做法也没错,但实在有些拙劣。”
演技不好也不能怪她啊!
“那些细作主要集中在东宫外围的一些洒扫仆内,凡是宫内的侍从,无论太监还是侍女都是可以相信的。”
顾时柳有些不解,“你不是不信我吗?”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苏钰瞥了她一眼笑了,“这宫里都是我的人,你连宫门都出不去,我怕什么。”
顾时柳想了想,突然也笑了,“那挺好。”
“嗯?”
“都是殿下的人,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