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嬷嬷一滞,朝李氏瞥了瞥,笑道:“郎君,这是大娘子的意思,还望郎君莫要插手。”
绿茵附和道:“这也是为了二姑娘好,郎君你还是不要阻挠的好。”
程夷则眸光一厉,将霍瑶光拉到身后,脸色森冷如霜:“大娘子的意思又怎么了?这是我妹妹,你一个奴婢也敢动她?”
江嬷嬷面上一胀,忽红忽紫,攥着拳头却不敢反驳。
李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拍桌子,倏地站起来:“够了!谁是你妹妹?江嬷嬷是我的陪房,论起来,也是你半个长辈,你却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她?你莫要读书读傻了!”
程夷则却不怕她,梗着脖子冷声道:“外人又如何?她既入了我程家门,便是我程夷则的妹妹,今日我在这里,我看谁敢动她!”
看着男子清瘦的身影,霍瑶光心口似被什么撞了一下,涌入滚滚热潮,酸涩而潮湿,连眼眶都跟着酸涩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走到程夷则身畔,昂着下巴,语声清淡:”不必验了,我并未失了清白,而且同我在一起的人,从始至终一直是沈京墨。”
听了这话,几人皆是一愣。
李氏皱着眉头,打量了她几眼:“此话当真?”
霍瑶光勾了勾唇,笑意却不及眼底:“母亲若是不信,可以问玉清,若再不信,明日将沈郎君请过来,我与他对质便是。”
方才事发突然,玉清慌了神,被她一提醒,连忙跪在地上:“是,二姑娘所说全部属实,我一直跟着她,二姑娘和沈郎君从未越矩,更未接触过旁的男子。”
程勉夫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霍瑶光,见二人言之凿凿,信了七八分。
“当真不假?”李氏问。
玉清立即举手起誓:“奴婢以性命发誓,若我所言有假,教我坠入十八层地狱,永堕阎罗。”
李氏的脸色这才缓了下来,点点头,朝霍瑶光看去,见她静静立在那里,面上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心知她们所说大抵是真的。
只她一面心喜,一面又觉得有点遗憾。
喜得是霍瑶光并未失了清白,遗憾的是她都和沈京墨经历了这一遭,两人竟未发生点什么。
李氏抿了抿,上前拍了拍霍瑶光的肩膀,语声温和了许多:“方才是我太心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霍瑶光淡淡一笑:“母亲言重了,你们担心也是应当的,不过幸好有兄长在。”
李氏看了眼程夷则,眼底泛起些许复杂,继续道:“听闻那些贼匪很是凶悍,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是靖宣候率府兵找到我们,才将我们从山里带出来。”
李氏点点头,慨然一笑:“原来如此,那明日咱们少不了得登门道谢,你受累了一天,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日就不用来问安了。”
“多谢母亲。”
霍瑶光福了福,和玉清一道退下了。
程夷则默然跟了出去。
李氏张了张唇,似是想说什么,程勉眉头一皱,沉着脸道:“还理他作甚么,让他去吧。”
李氏喟然一叹,只得坐回去,抿了抿唇,道:“伯爷,那明日去靖宣候府的事,你看怎么安排?”
程勉思索片刻,道:“必须去,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去。”
“什么?”李氏顿时愣了。
虽说是道谢,可毕竟和程家声誉有关,旁人若是知道了,白的都能描成黑的。
“现下沈家那边一直拖着,就是想我们知难而退,他们料定沈三郎可以等,咱们程家却等不起。呵,只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这是个冒牌货,我就是在等个三五年又如何?”程勉冷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今日也算因祸得福,咱们的女儿和沈三郎出了那样的事,虽说清清白白,还有下人可以作证。”
“但梅家的人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一起从山里出来的,这人多口杂的,如何说得清?届时众口铄金,他沈家不娶也得娶!”
听了他的话,李氏手心都捏出汗来了:“可是这一招着实太险了,搞不好还会连累程家还有徽明...”
程家毕竟是清流世家,若传出去,那些嘴碎的不论黑白,少不得给他们抹些黑。
程勉眉头一拢,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你说的也在理,是我心急了。”
李氏眸光骤松,握住他的手,柔声宽慰:“你也别泄气,明个该道谢还是得道谢,只是得低调些,这样吧,我明个借着探望侯爵夫人,顺带提一下就是了。至于沈家那边,咱们该逼还是得逼,只话得说含蓄些,先别扫了两家的脸面。”
程勉颔了颔首,反而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面上露出些许温情:“幸而这些年有你在身边,时刻提点着我,否则我这如履薄冰的,还不知要犯多少错。”
李氏颊上顿红,低下头,露出羞涩的神情:“还说这些做什么?这些年,你不也为了我,几乎没有纳妾?”
程勉和李氏是少年夫妻,二人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程勉除了两个通房外,从未纳妾,这在高门大户里也算是少有的存在。
只程勉到底是男子,有时难免会发些脾气,让李氏受些委屈,但想到他对自己的好,李氏便有觉得,那一点不好也算不得什么了。
程勉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搂在怀里,拂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夫人,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李氏一惊:“可我都快三十七了...”
“三十七又如何?你舅母不一样四十产子吗?”
李氏抿了抿唇,面上露出迟疑。
程勉弯腰,按着她的肩膀,柔声哄着:“我知道你担心你的身子,你放心,我已寻了位妇科圣手,只要好好调理,你必定怀得上。”
“可我...有些害怕...”
李氏当初生程夷则兄妹时,因双生子的缘故,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