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贺文希起身,拖着无畏道人往石门外走去。
无名道:“你打算怎么处置这狗道士?”
贺文希道:“随意找一处地方把他埋了。”
“呸!”无名怒道,“不许埋!就把他扔在外面,让谷中野兽都来撕咬他!”
贺文希一愣。
“怎么?你还心疼他?”无名指着无畏道人,“你知不知道他二十年来干的都是什么勾当?把一个个死人带到这密室里,都炼成走尸,然后把走尸驱赶到百姓聚居的地方,他再收百姓的钱去捉鬼。那些走尸伤了多少人命你数都数不过来,他下十次地狱都还不起这债!他还打断我双腿,穿透我的琵琶骨,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年,隔三差五就来取我的血!我就是要他死也不得安生!去把他扔到外面,绝不许埋!”
贺文希道:“是。”继续拖着尸体往外走。
无名又大声叮嘱:“记住,不许埋!”
贺文希道:“弟子记住了。”
为了以防尸体腐烂后难闻又难看,她把尸体拖得远远地,扔在一处杂草丛里,眼不见心为净。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身子一顿,低头看着无畏道人。
此时虽然是春三月,但春寒料峭,天气还是有些冷,再加上石室中暗无天日,没有阳光照耀,更是冰冷,因此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过了一夜,却还是完好如初,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既然如此……
贺文希凑近尸体,扒开尸体胸前的衣服,抽出二两,快速精准地把心取出来,如野兽一般,在草丛中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完之后,她先去潭边临水自照,把手上、嘴巴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然后找了一处清净的所在,运行了一遍《阎罗内功》的第十三式,顿时觉得功力又增了许多,心里大喜。
但是转念一想,她只是吃了一颗坏蛋的心功力就增强了许多,而梅群洪吃了足足二十颗童心,梅群洪自己也说足够把《阎罗内功》练至化境,如此一来,她怎么可能打得过梅群洪,怎么为爹娘报仇?
这时,突然听到无名在喊:“红眼小鬼!回来练功!”
贺文希心想,对呀,虽然她以后再也吃不得人心,“阎罗内功”是比不上梅群洪了,但她还有“海纳百川”,但是,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会不会彼此相冲?她会不会因此走火入魔?
“红眼小鬼!”无名生气了,声音大了许多。
贺文希马上起身往石室里走,应道:“师父,我来了。”
无名生气道:“干什么去了?这么久不回来。”
贺文希从怀里一掏,把她顺手从树上摘的不知名的果子放在木桌上,道:“弟子去摘了些果子。”
无名果然饿了,一口气吃了五个拳头般大的绿果子,然后才开始给贺文希讲解“海纳百川”的法门。
贺文希在地上盘膝而坐,认真地听,因为害怕两门内功彼此相冲,所以一开始修炼“海纳百川”的时候十分谨慎,可是,她很快就发现,“阎罗内功”和“海纳百川”不但不相冲,竟然还彼此相长,两套功法很明显出自同一师派。
她不禁心中思索,既然“阎罗内功”出自孟氏,那就说明“海纳百川”也是出自孟氏,如此说来,师父就是孟氏的人。那,若是师父得知我与孟伯勇、孟仲言之间的恩怨,他会怎么做?他还会认我这个徒弟吗?他会不会杀了我?还有,师父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之前倒是从未听说过孟氏哪位高手有谁曾失踪、过世……
“练功需心无旁骛!”无名见她心浮气躁,不由得大喝。
贺文希马上摈除杂念,先不理会那些谜团,专心练功。
日升月落,四季轮转,一转眼四年已逝。
这一日清晨,贺文希在石室中练了一会“海纳百川”,突然见外面阳光明媚,心里也明朗起来。
前些日子阴雨连绵,足足下了一旬的小雨,今日阳光突现,贺文希搬了一把椅子放到石室外面,将无名抱过去晒太阳,自己则盘膝坐在一旁,继续修炼内功。
过了一会,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阵阵厉鸣。
“红眼小鬼。”无名小声唤道。
“师父。”贺文希停止练功,转头看着无名。
无名眼望天空,淡淡道:“今天午饭就吃它吧。”
贺文希循着无名的目光望过去,见半空中一只肥硕的老鹰正在盘旋鸣叫。
无名道:“把它打下来,我看看你功力如何了。”
“是。”贺文希得了命令,运内力于掌心,瞄准老鹰,一掌击出,但那只老鹰很是迅捷,竟然躲过了。
无名道:“看准再打,再来。”
贺文希有意要博无名欢心,在掌心蓄了十成内力,一双红色的眼睛紧盯着盘旋不定的老鹰,片刻后,掌心猛然前推,掌力一涌而出,狠狠打在老鹰的翅膀上,这时老鹰一躲,掌力倾斜,又打在山石上。
老鹰吃了一掌,虽然还在天际翱翔,但歪歪斜斜,显然已经不受控制,贺文希乘胜追击,又击出一掌,这次是结结实实打在老鹰胸脯,老鹰哀鸣一声,啪嗒落地。
无名面无表情,但语气还是透露出满意:“嗯,有长进。”
贺文希心里也欢喜,正要过去捡鹰,突然听见前面山上轰隆一声响。
贺文希和无名齐齐望过去,只见一块茅屋般大的石头从山体上遽然分裂,直直地坠下山来,轰地一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两个人看得呆了,半晌,都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起转头望向对方,四目相对,目光灼灼。
“快!”无名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