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费力地抱起慈心肥胖的身子,痛哭不止。
“要想把《阎罗内功》练至化境,二十颗童心足矣,”梅群洪淡淡道,“你也没用了。”话刚完,一掌打在慧空的天灵盖。
慧空早已心灰意冷,并不还手,也不躲,就这样抱着慈心头裂而亡。
贺文希躺在地上,心内五味杂陈,既觉得这师徒死得其所,又觉得世事感伤,惆怅不已。
这时,只听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像是梅群洪进了山洞。
过了一会,他出来了,身上多了一股血腥味。
贺文希知道,那孩子已经没命了。
又听山崖边传来三阵破风声,贺文希心知是梅群洪将三具尸体投到了崖下。
这山崖不高,但崖下是一片沼泽地,最适于毁尸灭迹。
听见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逼近,知道下一个被投入沼泽的就是自己,贺文希心感绝望。
片刻后,贺文希感觉到一个温热干燥的粗粝手掌附上自己的脸庞,血腥味充斥在鼻尖,继而梅群洪的声音轻轻响起:“总归我和你爹娘是总角之交,我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然后手掌离开,梅群洪起身,片刻后,身侧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土。
不知过了多久,贺文希感觉到身体被拖进一个坑里,然后不断有土打在自己身上。
原来梅群洪大发善心,要土葬了她呢。
然而,点人死穴令人假死,说是没有呼吸,但其实是通过全身毛孔来吸清排浊罢了,如果没有空气,还是要被活活憋死。
被土憋死,和被沼泽憋死,没什么两样。
只是大仇未报,志向未酬,心里太过不甘。一辈子怎么能这样草草了事?
黄土依旧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没有停歇,渐渐地,冰冷的土块覆住了她的肚子,她的胸口,腿,脚,脖子,脸……
她心如火焚,不断运内力冲打死穴,以图解开穴道,但是无济于事。
片刻之后,她已经被黄土完完全全地掩埋了。
她听到梅群洪脚步渐远,而地下冰冷、沉静,黑得让人恐惧到极点。
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尽管江湖险恶,尽管爹娘已不在人世,尽管生活困顿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但她还是想活。
她坚持不懈,汇聚内力,对着死穴猛冲猛撞……
过了很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又是那种“噗嗤噗嗤”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刨她的坟。
贺文希心中燃起希望,顿时大喜。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压在身上的黄土重量也越来越轻,知道果然是有人来救他。
是谁呢?贺文希心想,反正不会是慧空和慈心,他们两个已经被杀了,并且被扔到沼泽里面去了。
那……会是萧未雪吗?贺文希一阵惊喜。也许他从来没有离开,一直悄悄跟在我后面,见我遇难,便出来解救我。
可是,当那人将他从坟里拖出来的时候,贺文希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这人的手比萧未雪的要小,手臂也更短更细,如此推断,这个人应该比萧未雪再矮些、再瘦些。
那会是谁?
难不成,是杨丰逸?
贺文希感觉到自己被一张席子裹住,然后被扔上了一架板车,接着那人绕到前头,拉着板车往山坡下走去。
可是,如果是杨丰逸的话,为何他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再者,杨丰逸一向与苏新禾形影不离,但现在看来,苏新禾并不在这里。
那,不是杨丰逸……还会有谁愿意救她?
板车吱吱呀呀,一刻不停地往前走,贺文希躺在上面,想,不对,如果这人真是来救我的,那他若是知道我被点了死穴,应该第一时间帮我解开,若他不知,那他见我死了,总该有点情绪反应,可这人却平淡如水,直接把我从坟里拖出来,扔上板车,二话不说就往山下走,看样子,他倒像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个死人。但是,他要一个死人干什么?
心里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又开始运内力冲打死穴,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松动,她竭力想要睁开,却还是不能。
就在这时,板车突然剧烈一抖,好像是轧到了一块石头,而前方拉板车的人也随之“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音色偏细,但很是嘹亮。
贺文希一听,觉得耳熟,仔细一想,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