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雨滴敲打地面的声响将陆瑾从昏迷中唤醒。雨水混着血水浸透了校服,在身下晕开暗红色的水渍。
他试图用手撑地起身,但失血过多的双臂软绵绵地使不上力,重重跌回水泥地面。反复尝试数次,才终于摇晃着站起身。
雨势渐猛,打湿了全身。陆瑾弯腰拾起那支摔弯的手机。屏幕碎裂漏液,机身也变形弯折,但竟还能开机。米6的耐摔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划过破碎的屏幕,拨通了之前未能接通的报警电话。
警车来得很快,迅速拉起了警戒线。见陆瑾独自站在雨幕中,一位年轻警官过来撑伞,将他护进进了警车:"同学,怎么不知道躲雨?"
陆瑾望着窗外被暴雨笼罩的灰蒙城市,沉默不语。这场雨过后,现场可能什么证据都留不下了。
在警局的立案大厅,陆瑾穿着湿透的衣衫被冷气一吹,寒意刺骨。等待片刻后,那位年轻的警官来了,在受理区的电脑坐下录入案情,键盘敲击声伴随着陆瑾平静的叙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先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吧。"流程很快,警官敲完最后一行字,"后面的事,不用担心。"
陆瑾点点头,"请问您贵姓?"
"姓陈。"警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温和,"去换件干衣服吧,警局里有备用的。别着凉。"
陆瑾微微一怔:"谢谢陈警官。"
天气有些冷了,陆瑾挑了件长袖,盖住手臂上的伤,去了医院。
医院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属于轻微伤。陆瑾看见鉴定标准里轻伤,直接是肋骨骨折起步,不由皱了皱眉。
回到警局时,正撞上班主任带着赵明三人做完笔录出来。狭长的走廊里,双方打了个照面。
赵明轻嗤一声,目光掠过陆瑾像在看什么秽物。郑海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陆瑾微微侧身,不想理会这几人。
路过问询室,只见陆父独自坐在长椅上等他。
陆瑾叫了声,“爸。”
陆父似是憋了口气,问他:“怎么给闹到警察局来了?”
陆瑾默默卷起袖管,露出纵横交错的血红伤口。
“在外面,不要惹事生非,招惹事端。”
陆瑾的眼睛暗了暗,"好。"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父子间蔓延。陆父突然开口:"我要结婚了。"
陆瑾的心直直下坠,声音却异常平静:"恭喜您,什么时候办酒?要我去给您帮忙吗?"
陆父似乎很满意陆瑾的态度,但嘴上还是说,“你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送走了陆父,陆瑾独自去找陈警官。虽然已经是夜晚,但局里仍是灯火通明,想来这里加班也是很严重。
在调解室外等了许久,送走了一对吵架动手的情侣,终于见到空闲片刻的陈警官时,他看着陆瑾的眼睛里带了些探究的意味,"陆同学,我正要找你。对不起,这件事可能立不了案。"
陆瑾觉得心头一阵凉水泼过。
"你的老师反映你有抑郁和自残倾向,曾带刀入校,最近成绩下滑严重。"陈警官斟酌着措辞,"很抱歉,那一带是我们的监控盲区。我们的人,在刀上也只检测到你的指纹,而且雨水也破坏了现场。"
陆瑾麻木地点头。
"就算立案,轻微伤的量刑也很轻。"陈警官看着他脖颈的伤痕,轻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