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他了吗？”陈雪忽然问丁一铭。

丁一铭迟疑了：“……老婆”

陈雪知道答案了，从他怀里起来，指着琛一命令丁一铭，“现在就告诉他。”

“老婆”丁一铭去拉陈雪，哀求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我替你说”陈雪想要的是快刀斩乱麻，她面向琛一，拿出上位者的姿态，“他已经提了离职，不久后会和我去国外读书。”

“我已经帮他申请好了语言学校，住处和工作也都提前安排好了。毕业后，也没有回国的打算。所以，他没办法再当你的编辑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陈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把两人的未来，细细规划进了每一个平凡的朝夕里。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琛一看向丁一铭。

“琛一”见状，丁一铭只能道歉，“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等离职手续走完了再告诉你的。”丁一铭冲他笑了下，“你应该知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也是我的梦想之一。”

琛一下意识反应是，丁一铭好像很高兴。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林故谦说的话。

——你可以有点儿自己的情绪。

——生气、难过、潇洒、释然，反正不应该是开心。

他现在就有，喉头的干哑、鼻腔里的酸涩、还有想要躲避丁一铭和陈雪的目光，用余光不断地去寻找可以吸引注意力的东西想法。

他再也做不到情绪跟着丁一铭走，也说不出‘恭喜’两个字，这比结婚祝福都难以说出口。

他接受不了丁一铭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但又没有立场让丁一铭留下来。

丁一铭仿佛知道他接受不了，说改天再和他去公司商量这件事。

离开前，陈雪看到搭在餐厅椅子上的一件衣服，觉得有些眼熟，拿起来看了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你的衣服？”陈雪停顿了一秒，“你在他这里过过夜？”

丁一铭反应了会儿才明白陈雪说的是什么，紧皱着眉屏息了一秒。

“这是我们五年前买的，当时买一送一，导购装错了。”

这个理由任谁听起来的十分牵强，但事实确实如丁一铭所说。

那个时候他发现了，想和琛一提出换回来，但见琛一已经穿在身上了，就没提。没想到竟给自己埋了个雷。

在陈雪心里，她可以接受情感不是那么干净的人，但绝对接受不了已有出轨事实的人，对方甚至还是个男人。

她分不清丁一铭的话是真是假。五年前的东西，也拿不出证据。但陈雪并不想就此了事，像个傻子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现在不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母亲。她需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也需要丁一铭给她一个交代。

陈雪很轻地笑了笑，走向琛一。丁一铭察觉到她要做什么，迟疑了下，才伸出手拦住陈雪。他的手环上她的小腹，但似乎又不敢太用力。

琛一的手脚还是软的，就算看到陈雪朝他挥起胳膊，也站在原地没动。

丁一铭叫陈雪冷静，又让琛一赶紧离开，但最终还是松手了。

不算远的地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琛一的脸颊感受到了掌风，但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琛一抬眼看向站在陈雪身后的人，正好和林故谦垂下来的目光相触。

林故谦牢牢扣着陈雪的手臂，脸色压得很沉。

“我就不在这么一会儿，家里怎么就进狗了？”

林故谦的手劲很大，陈雪被他抓得面部扭曲。她努力挣脱，身体晃荡时，林故谦突然松手，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摔。

丁一铭眼疾手快地抱住人，脸色惨白，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林故谦走到琛一面前，很近，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挡住的他看向丁一铭的所有的视线。

琛一被迫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林故谦的长相很富有攻击性，隔着一段距离还不觉得什么。但凑近了，不管之前有多熟，都会被那股压迫性弄得紧张。

“她碰到你了吗？”林故谦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一寸不离。

琛一忘记了眨眼，慢吞吞地告诉他，

“没有”

说完，安静了几秒，琛一看见林故谦突然很无奈的笑了一下，

“你应该说有。”

林故谦说，严肃是像是老师认真教授有些过于迟钝的学生。

“这样我就有理由替你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