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卫昶序在这时候递过来一张纸条。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声情并茂地在讲课。

宁钰慈看了老师一眼，确认老师的眼神不在自己这边，低头将纸条拆开。

-我找喻卓卿冒充我哥，你找居宥律冒充你哥，如何？

轻轻的一张纸条，却莫名抚平了他烦闷的心。

宁钰慈抿着嘴角，写道：好。

*

居宥律收到消息后火急火燎开车来到黎城一中。

一中门口车停满了，他找了好久才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找到一个车位。

居宥律踩下油门准备开过去。

后视镜却看见一辆车以比他还快的速度跑到前面，迅速倒车，一屁股塞进了他看好的那个位置。

居宥律：“……”

他黑着一张脸，盯着那辆车的车主。

花臂男，我记住你了。

记仇归记仇，车位还是得找。

居宥律又绕了一圈，正好撞见路边一辆车要开走。

他赶紧上前去，见缝插针。

这边，已经到校门口的喻卓卿低头给卫昶序发消息。

rainy：你教室在哪？

x：高二（三）班。你问门卫看看，我还没下课。

“……臭小子。”喻卓卿低声骂了句，收起手机任劳任怨朝门卫室靠近。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卫昶序回完喻卓卿的消息后抬头，就措不及防对上了数学老师的眼睛。

他顿住。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听数学老师敲敲黑板开口：“卫昶序，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卫昶序：“……哦。”

题目不难，涉及今天课堂上讲过的基础知识。

但卫昶序正好刚才那块最重要的没听到。

他捏着粉笔在讲台上站了两分钟，无语地板起脸。

……都怪喻卓卿。

数学老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让卫昶序下去了。她开始讲题目。

讲到一半下课铃响，在大家祈祷着快放学的哀声载道中又拖了五分钟的堂。

等卫昶序和宁钰慈两人背着书包走到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气氛很凝重。

而徐远不知所踪。

两人走近，便能听见老师严肃而认真的话音：“实在对不起两位家长，我也能充分理解家长的心情。徐远同学有今天这样的表现这中间肯定也有我们老师的问题。孩子已经被家长带走教育了，学校也已经给予他记大过以及停学一周的处分。等他回学校后，我们这些老师也一定会密切关注几个孩子之间的交流交往的。”

“麻烦老师了，”许善宜妈妈道，“这流言蜚语对孩子的心理影响还是很大的。善善见到我们都哭了，这孩子平时很坚强，在家里都很少掉眼泪，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呀！”

讲到后面，女人一直维持平和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控，险些破音。

许善宜的妈妈身着一件看样子就感觉价值不菲的连衣裙，体态优雅；而许善宜的爸爸穿着昂贵精致的西装，气场强大，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一手搭在女儿肩膀上，安抚地拍拍。

被两个大人保护在中间的女孩低着头，听着家长与老师的对话，咬住下唇沉默。

眼睛红红的。

老师连忙又给许善宜妈妈道歉，再次保证自己会密切关注这件事的后续。

而已经和老师了解过事情原委的居宥律皱着眉头，拳头紧握，一言不发地默默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女孩。

喻卓卿则站在一旁，环顾四周的环境。

在看见卫昶序与宁钰慈一起进门后，他抬手示意两人向自己这边来。

其余几人的目光便被靠近的两道身影吸引。

“老师，这两个孩子是……”许善宜妈妈微微蹙眉，疑惑问道。

“卫昶序，宁钰慈。”老师一一介绍完，补充道，“隔壁班跑过来给许善宜同学撑腰的，但是因为涉及打架斗殴，所以还是要教育一下。”

听见两人的名字，许善宜父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听到老师后半句话，他们便将目光重新放在卫昶序和宁钰慈的身上打量了一番。

随后是例行的批评教育，专门针对那几下“拳脚功夫”，顺便点一点家长，让家长平时多注意孩子的成长。

老师批评完，还是点到为止地称赞了他们为同学挺身而出的正义精神。

谈话结束，几位家长便可以把孩子领走了。

“哥走了。”走出老师办公室，喻卓卿见没自己什么事情，拍拍卫昶序的肩膀道，“晚上你俩记得准时到。”

卫昶序点头：“嗯。”

喻卓卿先走一步，剩下几人一起行至教学楼下。

临分别前，卫昶序和宁钰慈被走在他们身后的两位大人叫住，而居宥律先一步回到车上。

“谢谢你俩这次帮了善善。”许善宜妈妈已经一改严肃的表情，放柔了语气，得体又大方地冲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听善善说起过，最近就是和你们在组乐队，加油哦。”

许善宜爸爸也开口了，男人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有空来家里做客，叔叔招待你们。”

卫昶序和宁钰慈都有些受宠若惊。

但卫昶序还是以平静的表情和语气道：“我们也是保护自己的朋友，叔叔阿姨客气了。”

宁钰慈点头：“嗯。”

“但是真的谢谢你们，”许善宜也在这时开口，“晚上见吧，拜拜。”

卫昶序冲她安慰地笑了一下：“嗯，拜拜。”

宁钰慈挥挥手。

两人走出校门，上了居宥律的车。

*

由于白天发生的事情，乐队晚上的排练临时取消，许善宜说爸妈给她发了安慰的红包，她要请大家吃饭。

说着，指挥居宥律把车开到本市一家有名的米其林餐厅楼下。

“我还给我班里那几个帮过我的女生点了奶茶和甜品，你们要喝奶茶吗？”上楼前，许善宜问三位男生道。

男生们摇摇头。

宁钰慈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

他难免地感到有些局促，下意识与卫昶序走得比较靠近。

余光里，对方却从容淡定。

和来过很多次的居宥律许善宜神态如出一辙。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饭桌上，卫昶序和宁钰慈让许善宜以后若是再受徐远欺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居宥律拍拍自己胸脯：“然后再给我打电话，我绝对第一时间赶到。”

许善宜非常诚恳地又说了“谢谢”。

结束后，居宥律又十分热心地将宁钰慈和卫昶序送到“巷”，再送许善宜回家。

马上就是清吧的营业时间，两人一刻也不敢停，换上工作服，宁钰慈便开始帮着同事打扫吧内卫生。

而卫昶序则被喻卓卿叫走。

走之前，他看见宁钰慈一手拎着一袋垃圾走出店门，背影却似乎在门口一顿。

“看什么呢，快进来。”喻卓卿一手挑起门帘，一手插兜，懒懒地半掀着眼皮看卫昶序。

“哦。”卫昶序收回视线。

也就没看见垃圾袋从宁钰慈手中落地的那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