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慈则问:“什么时候?”
“livehouse的演出是在下周周末,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期间把门票卖出去就行。”居宥律算了算时间,道,“还有一个星期呢,不用很急。”
既然都这么说了,卫昶序看了身旁人一眼,提出道:“那下周周四吧。”
一个距离演出时间比较近,且宁钰慈不用回家的时间。
“诶,我还想着下周周五比较好呢,距离演出时间近一点,”居宥律却在这时候道,“而且给你留出来写新歌以及我们排练的时间也多一点。”
卫昶序吃了一口饭,直直地向居宥律看过去:“就周四。”
他的态度有些强硬,反驳得居宥律愣了一下。
许善宜在一旁捧着奶茶暗暗察言观色。
宁钰慈却在这时候开口,音量不大,却足够让大家都听见:“我都可以的。”
他话是对着大家说,但话里的意思只有卫昶序才听得明白。
意思是让卫昶序没必要和居宥律争执,他自己会想办法从家里出来。
咽下嘴里的食物,卫昶序喝一口奶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的语气有些强势。
他于是缓和情绪,解释道:“歌我会尽快写,路演曲目不够可以暂时翻唱,正好给演出留点新东西。周五我有事,没空。”
但他其实周五一点事也没有。
话说完,余光里那人扒饭的速度慢了,盯着地面不说话。
“也行。”居宥律觉得卫昶序说得也在理,顺嘴地关心一句,“你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哥的帮忙?”
“不用。”卫昶序拒绝道。
于是路演的事情就这样约好了。
吃完饭,大家收拾垃圾出去丢掉后回到排练室,又接着排练了会儿。
最后是以宁钰慈手机铃声的响起宣告练习结束。
*
四人在排练室门口道别,卫昶序按照之前说的那样,送宁钰慈回家。
到了晚上,秋日的凉意更甚,几乎是外套也抵挡不住的刺骨,仿佛是在用这样的方式预告着冬天来临。
两人无言走了一路。
在单元楼门口道别的时候,卫昶序开口。
他垂下眸,将自己斟酌一路的话低声道:“宁钰慈,你难过的时候,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宁钰慈站在他面前,闻言却没有马上回答。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卫昶序于是只好将眼睛抬起来,看向眼前人的脸,嘴角扯起一个安慰的笑,“是朋友,对吧?”
宁钰慈依然沉默。
那双眼睛却毫不遮掩地直白望着他。
在听见“朋友”二字后,卫昶序落在宁钰慈鼻梁上的目光注意到,眼前人的唇瓣动了一下。
“嗯。”他一直等到宁钰慈点头,回答。
卫昶序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泛起点点酸。
宁钰慈承认了和他是朋友。
也只是朋友。
他们互相道别。
那天晚上,从巷打工后回家,卫昶序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宁钰慈在自己面前哭的模样。
还有自己无意瞥见的那人背上的伤。
辗转反侧,他睡不着,干脆起来坐到办公桌前,打开写歌软件。
卫昶序拿起一把吉他,又拿出草稿纸。
就这样直到快天亮才回到床上睡去。
*
终于又到周一。
晨会时,校领导总结了一番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回到班里,班主任又在课前发表了一番激励同学们斗志的演讲。
卫昶序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听,目光却落在第一排那个埋头苦读的背影上。
“今天下午放学后大家都先别急着走,我们把位置重新安排一下。”班主任趁着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大声将事情宣布下去,随后与走进教室的数学老师点头示意,从前门离开。
换位置的消息一宣布,教室里立刻响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数学老师脸上笑嘻嘻地,抬手拍了两下讲台。
“上课了!再在下面嘀嘀咕咕的同学,被我抓到,上讲台来写题!”
台下的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
换位置啊。
卫昶序将撑着脑袋的胳膊放下,翻开数学课本和草稿本,拿出一只铅笔,在草稿本上先随手画了个简笔画的小音符。
他想和宁钰慈坐在一起。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由于对放学后有所期待,上课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不知是不是上次在食堂里,与徐远起冲突的事情被同学们私下传开,这一次换位置,被班主任叫到走廊上去,按期中考试成绩排队的时候,排在卫昶序前面的男生有意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
毕竟他在学校里虽然孤僻,但入学以来也没做过什么引起负面影响的事情。
卫昶序排在男生队伍的中游,与宁钰慈间隔了好几个人。
他往前面看去,能看见宁钰慈的周围也被无形中竖起一道透明的屏障。
在满是朝气、生机勃勃的青春期的高中校园里,不合群的人总是会被排外。
卫昶序其实习惯了。
但他看到宁钰慈兀自低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旁男生对他倾注的奇怪眼神,还在默默地看课本时,还是很想拨开人群,站到那人的身后去。
没等卫昶序有什么动作,老师便已经叫到了宁钰慈的名字。
班主任对于认真学习的孩子总是更加和颜悦色,而先被叫到名字的宁钰慈也拥有全班第一个挑选同桌的权利。
这种时候平日里玩得好的基本上已经私下沟通好要坐一起,卫昶序没有提前和宁钰慈说,却在宁钰慈收起书本抬头的时候,远远地望过去。
隔着半个队伍的距离,随着对面那人望过来的目光,他们对视。
答案在话音落下前的一刻就已经隐隐浮现于心。
“卫昶序。”
他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