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母亲离世,一个人生活,他在绝望与痛苦中戴上冰冷面具,亲手将骨骼忍痛拆解,加速成长。
那条微信回复之后,很长时间,卫昶序都没再收到宁钰慈的回音。
他吹干头发,穿好睡衣,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一旁紧闭的房门上。
周末宁钰慈不住在这里,这个房间的门便会关起来。
“啪。”
卫昶序打开了灯。
他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轻轻扶在门框上。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宁钰慈留下的痕迹。
光是站在门口,都能闻到房间里若有若无地飘着那人每次洗完澡后的香气。
书桌上交叠放着的地理图册与辅导书、一个装着大海图片的相框、干净的玻璃杯、床头与浴室里宁钰慈带来的沐浴露同一个牌子的身体乳、被折叠整齐摆在床沿的睡衣,还有一个摆在床头,模样很旧,贝斯造型的娃娃。
卫昶序克制地站在卧室门口,严格不超过门框一丁点距离。
望进去的目光却被那只贝斯娃娃吸引。
他愣在原地。
印象里,这类造型的娃娃是本市一个音乐公司在十年前,推出一支偶像乐队的时候,为了提升乐队知名度而制作的。
不仅有贝斯造型,还有吉他、架子鼓、麦克风以及键盘。
由于娃娃做得太过可爱,火出了圈,因此一些即使不是乐队粉丝的人,也会买来放在家里,或送给家里学乐器的小孩。
卫昶序曾经就买过一个贝斯娃娃,作为礼物送给当时和他在同一个琴行学习贝斯的小男孩。
而他自己也有一个吉他娃娃。
是母亲买给他的。
那娃娃至今都被他摆放在床头。
回忆纷至沓来,卫昶序站在宁钰慈房间门口,直到手机响起一声消息通知,将他的思绪重新唤回。
宁钰慈回复他了。
n:早点休息,晚安。
对着这样一条看不出什么感情的文字,卫昶序甚至能想象到宁钰慈那张总是看起来淡漠的脸,以及听上去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线。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无可救药地心跳加速了。
卫昶序打字回复宁钰慈“晚安”,关了灯和房间门,回到自己床上。
闭上眼,脑海中又想起喻卓卿对他说的那句,“你喜欢他是不是”。
是吗?
如果男生对男生也可以产生那种情愫的话,卫昶序想,那就是的。
他喜欢上宁钰慈了。
不可理喻,病入膏肓。
*
卫昶序躺在床上想着宁钰慈,想着想着便昏昏欲睡。
放在脑袋边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候猛然响起来电铃声。
他被吓得一震,下意识伸手,飞快将手机拿到面前来。
屏幕上大喇喇显示着“居宥律”三个字。
卫昶序板着一张脸把电话接起。
“喂。”
大约是他语气不算很友善,那边安静几秒,才传来话音:“你干嘛呢,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啊。
意识到自己的负面情绪,卫昶序抬起另一只手,盖在额头上,平复心情,有些无奈道:“没事,刚差点睡着了。你有什么事?”
“卫昶序,”这次回答他的却不是居宥律,而是一道女声,“居宥律说又找到一家愿意让我们去演出的livehouse,明天排练吗?”
卫昶序顿了一下:“……许善宜?”
“是我呀,”女孩的话音里染上笑意,“我们刚把阿坤他们送回家,现在居宥律送我回家。路上我俩聊起来这事儿,他说打电话问问你。”
卫昶序:“哦。可以。”
“那再在群里问问宁钰慈吧,”居宥律的声音又插进来,“饭钱我按你之前说的用乐队公费付了,跟你说一声。先这样。”
作为combustion乐队里唯一一位成年人,大学又是学习金融专业的,卫昶序在乐队组建时就和居宥律商量着,让居宥律来保管乐队公费。
闻言,卫昶序没再多问什么:“嗯。”
许善宜:“拜拜。”
电话挂断了。
几乎是下一秒,微信便跳出消息通知。
哼哼:明天排练,支持的人请举手——
哼哼:[小猫举手表情包]
x:举手。
律:+1。
但群里一直没有宁钰慈的回复。
卫昶序侧卧着,手机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实在撑不住睡着了,也没在群里看见宁钰慈的头像出现。
一直等到第二天。
卫昶序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点午餐外卖,坐在餐桌前平静地点开高中家长群里发的成绩表格。
第一眼便看见宁钰慈的名字。
班级第一,年段第五。
往下滑,自己排在班级里第二十二的名次,年段里则是两百一十三名。
中规中矩,他一直都是这样。
再看combustion的群聊,还是没有动静。
卫昶序不禁皱了皱眉,点进宁钰慈的私聊窗口,将输入框打开,目光落在那最前面闪烁的光标上良久。
-早上好
删去。
-吃饭了吗?
删去。
-你
删去。
他有些懊恼地将微信关闭了。
一直到下午大约三点多钟。
宁钰慈才出现。
n:你们排吧,我周一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