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旁的宁钰慈已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走吧,回去自习。”
结果两人刚与许善宜道别回到教室,就见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门口。
表情严肃,开口道:“你俩站住。”
没有想到食堂里的小冲突竟然这么快就被传进了班主任的耳朵里。
卫昶序顿足,下意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宁钰慈的脸上依然看不见什么波澜,像是都在他意料之中般,在被班主任命令靠墙站立后,他也只是继续捧起自己一直拿着的历史书低头默读。
班主任对他这一行为选择无视,毕竟是成绩好的孩子,虽然犯了错,但依旧抓紧时间学习,这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对。
远处,高二(十二)班的门口,也能看见十二班班主任将徐远与他的同伴留在教室门口的身影。
卫昶序和宁钰慈被班主任留在门口罚站了半个小时。
班主任命令两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最后以一句“下不为例”作为惩罚的结尾,就让他俩进去了。
回到座位,宁钰慈马上拿出地理的练习册开始写题。才写了一行字,便收到卫昶序传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宁钰慈在写题的空隙中提笔,有些潦草地回复了一句“没关系”。
学校教学进度已经步入期中考前的准备阶段,因此对于宁钰慈的紧绷,卫昶序不觉得奇怪。
他将宁钰慈回复的纸条收好,放进笔袋的最下面。
*
放学后,许善宜再次来到他们班级门口,表示想跟他俩一起去排练室。
于是三人一起去卫昶序的家里拿了琴包,再走到公交车站等车。
上了车,落座后宁钰慈又从书包里掏出了政治书默读,而许善宜坐在两人的前面一排。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上路,开了几分钟后,前排的女孩才终于有些犹豫似的地回过头,红着脸与卫昶序对视,将憋了一下午加刚才一路的心事出声问道:“中午你们在食堂……的时候,那个,徐远和周围的同学,有说什么吗?”
许善宜的好奇心在卫昶序的意料之中。
他垂眸想了想,复掀起眼帘与女孩直白地对视,一五一十道:“徐远没说什么。但周围同学说你对徐远不忠。”
同学误会许善宜把他当做无缝衔接对象的话,卫昶序没有说。
女孩在听见这番回答,脸顿时涨得更红,红晕洇上眼眶,把睫毛都打湿了,一小滴泪顺着眼角滑过面庞。
她几乎是颤抖着两瓣唇,眼睫似两只六神无主的蝴蝶般扑闪:“我根本都没答应过他的表白,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面对女孩突如其来的情绪,卫昶序愣了一瞬,很快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到对方面前。
许善宜接过,说了声“谢谢”。
其实这件事刚发生时,许善宜不是没找自己的好朋友倾诉。
她给自己从小玩到大最好的朋友陈芊音发去消息,对方却因为远在重洋读国外的语言学校,有时差,而没有及时地回复她。
许善宜委屈的情绪憋了一整天,终于在卫昶序对她阐述完所见所闻的事实后忍不住爆发。
擦完眼泪,擤了鼻涕,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道:“如果今天中午给你俩带来了不便……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没事,”眼看着她眼泪在眼眶再次蓄积,卫昶序忙安慰道,“我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内疚。”
一旁沉迷于看书的宁钰慈也在这时候放下课本出声道:“没有不便。”
许善宜瘪下嘴角,强忍住眼泪:“谢谢你们……”
“下次再听见他乱说,”卫昶序亮了亮拳头,“我们教训他。”
一旁的宁钰慈面无表情地帮腔:“嗯,揍他。”
许善宜看看卫昶序又看看宁钰慈,没忍住被逗笑了。
公交在这时候到站,三人下车。
心情好起来一些的女孩干脆趁着现在把徐远追她不成反造谣的前因后果全跟宁钰慈和卫昶序说了。
走路不好看书,宁钰慈便和卫昶序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许善宜的话安慰她。
走到排练室门口,在进去之前,许善宜还非常感激地冲两个男孩笑笑,道:“谢谢你们听我说这么多。”
拉开排练室的门,居宥律早早地等在里面。
一见到他们,他便放下手机扯出灿烂的笑容打招呼。
今晚一共需要排练两首歌,卫昶序已于昨晚将做好的曲子发布于群聊中,许善宜表示自己已经对着歌词独自练了一个晚上。
这是他们几人组成乐队来第一次正式的排练,几个人在排练室会面后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四人中唯一一个有过组乐队经验的居宥律在此刻自然成了引领者。
他敲着鼓棒,目光落在搬着话筒架的女孩身上,扫过女孩嘴角的笑意和微微泛红的眼角,话音却在出口后打了磕绊:“呃、第一首,先……先排练《燃烧孤独的骤雨》吧?”
“来吧!我准备好了。”许善宜闻言,揉了揉眼角,倒是活力满满地应了一句,拿起话筒也挺直了腰板,漂亮的大眼睛弯起来。
剩下二人各自沉默地调试好设备,卫昶序由于有和声,在自己的面前也摆了一个话筒架,他拨了一下吉他弦试音。
随着贝斯声响起,排练就这么不由分说地开始。
*
一个晚上,两首歌全部排完。
乐队的雏形渐渐明朗,虽然几人演奏上需要磨合的地方还有些多,但至少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歌,像一支完整的乐队了。
“城南的一家livehouse最近在招募乐队演奏,下周有个演出,我有那边负责人的微信,我们去吧?”排练结束后,四人收拾东西走出排练室,居宥律喜形于色,发起提议道。
“可以呀,”许善宜第一个同意,但很快又说,“不过我们下周要期中考试,演出是什么时间?”
居宥律:“周五晚上的八点钟到十二点。”
“那没问题。”许善宜想了想时间安排,点头道。
居宥律:“宁钰慈呢?”
被点名的宁钰慈点头:“好。”
站在一旁的卫昶序看他一眼,也点头表示了同意。
商量好接下去的安排,又约好了后面几天的练习时间,四人在排练室门口道别。
居宥律开车送许善宜回家,卫昶序与宁钰慈二人扫了路边的共享单车,一块儿骑车去巷打工。
那天之后,由于期中考试时间不讲理地越来越近,卫昶序察觉出了宁钰慈的紧绷,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他。
直到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周三开考,一直考到周五,成绩会在周六时公布在家长群里。
考完的这天,宁钰慈和家里找了“放学与朋友一起对答案讨论试卷”的借口,同卫昶序和许善宜一起,坐上了居宥律前来接他们放学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