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赁排练室的门店很小,连带着前台也很狭窄,堪堪塞下一个管理人员,正对着电脑玩无聊的4399小游戏。
卫昶序没有和他搭话,而是略过门店,带着宁钰慈径直往门店旁边的楼梯下行。
穿越狭窄的长廊,他伸手推开了尽头那间排练室的门。
门一开,就传来里面一男一女聊天欢笑的声音。
走进去,便能看见一台架子鼓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衫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与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架子鼓前面,笑得后仰的长发女生。
听见动静,女生率先摆正姿态回过头,朝卫昶序的方向看过来,笑眼弯弯地打了一声招呼:“嗨。”
“卫昶序,你真是有点慢了,”居宥律扶了一下眼镜,拿起鼓棒敲了一下镲又抬手捏住,以示不满,“跟许善宜明明一个学校,怎么会比她晚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就是,”许善宜撅起嘴巴帮腔,“我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呢。”
卫昶序并不搭理两人的调侃,而是示意身后的宁钰慈走到自己身旁来,和他们介绍:“贝斯手,宁钰慈。”
又对宁钰慈介绍:“鼓手,居宥律;主唱,许善宜。许善宜是隔壁十二班的;居宥律是黎大大三生,之前组过乐队,但解散了。”
高二年级十二班,段里唯一的一个艺体生班级,不用过多的赘述,便能知道许善宜大概率是一个音乐生。
至于黎大,及黎城大学,是个双一流本科院校。
宁钰慈顺着卫昶序的话音,抬起手和眼前的新面孔打了个简短的招呼:“你们好。”
“宁钰慈,”许善宜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道,“我听说过你,大学霸,老考年级前三的,你也要和我们组乐队吗?你居然会弹贝斯。”
对于对方的惊讶,宁钰慈却表现得很平静:“嗯。”
卫昶序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搓揉着衣角。
居宥律镜框后的视线将宁钰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随后温温笑着开口,安慰道:“你不用紧张,大家都是才认识不久的。我们三个严格说起来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嗯。”宁钰慈依然是平静地点头。
搓衣角的手指不停。
一旁的卫昶序搬了两张小凳子过来,拉着宁钰慈一块儿卸了琴包坐下。
几个人就这么聊起天来,从爱听的歌聊到喜欢的乐队,聊到自己的乐队,再聊到未来对乐队的畅想。
说话最多的人是许善宜和居宥律,卫昶序与宁钰慈更多的只是听着,偶尔回答几句两人的问题。
“我们这里有人会写歌吗?”许善宜环顾一圈,目光扫过三位男生的脸,最后落在卫昶序那,“我记得卫昶序说过会。”
“嗯,”卫昶序懒洋洋地举手示意了一下,很快又垂落,“我会。但不太擅长作词。”
“我也不太擅长,”许善宜瘪瘪嘴,“语文作文基本都只有平均分呢。”
“我一般般吧。”居宥律被许善宜瘪嘴的表情逗笑了,语气含着笑意,“如果我说自己太差劲,那有点对不起黎大了。”
于是三人的目光最后聚焦在宁钰慈身上。
被“万众瞩目”的宁钰慈面无表情:“……我也还行,吧。”
大家像是都在等他这句话似的,许善宜立刻接道:“我记得上个学期宁学霸的作文还得过国奖呢,升旗仪式的时候操场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人上台领奖。”
“那就宁钰慈来吧。”居宥律闻言,钦佩地点点头,“国奖作文可不容易啊。”
话说到这,于是宁钰慈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要不我们先合奏一会儿吧,这排练室租来不用的话感觉有点浪费呢。”见聊得差不多,居宥律拿起鼓棒道,“许善宜,你想唱什么,我们来伴奏。”
“好呀,”许善宜跑到角落拿出自己的吉他,欣欣然答应,“那先来一首简单点的热热身吧。”
*
就这样,几个人合奏了好几首当红乐队的歌,从开始的生疏到慢慢找到一点点演奏的默契。
酣畅淋漓地演奏完,时间不早了,大家于是决定原地解散。
天黑女孩独自回家不安全,居宥律提出送许善宜回家,于是两人一起走的。
剩下卫昶序和宁钰慈,整理好琴包,来到排练室外面的路边。
宁钰慈低头看着手机,没有马上迈开步子。
卫昶序见状,上前一步,斟酌着想询问他怎么了。
话还没出口,就撞上宁钰慈抬起的目光。
到嘴边的关心在牙齿上绊了个趔趄,不等他开口,就听宁钰慈道:“你先走吧,我回学校一趟。”
这话多少有些突然,卫昶序不解:“怎么了?”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下,便看见宁钰慈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接电话。
妈(9)。红色。
大约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宁钰慈把手机屏幕摁熄灭了,脑袋垂下去,让刘海又遮住脸。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牙齿咬住下唇。看样子想说什么却又很犹豫。
手中握着的手机却在这时候疯狂地开始震动起来,伴随着急促的铃声。
宁钰慈的脊背一僵,将手机慢慢举到面前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他盯着屏幕上“妈”的备注,表情看起来有些麻木,沉默着。
几秒种后,卫昶序看着那通电话被宁钰慈接起,还没放到耳边,就听见那边一个女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
猛然划破眼前的宁静。
“宁钰慈,放学这么久不接电话,你要造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