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讪笑着说：“看画，看画。”

她纤细的手指在滑鼠上操作着，认真地看了起来。第一幅是Q版卡通风，低比例的Q版角色，猫咪大眼睛、圆脸、表情夸张；城市干净整洁，建筑线条圆润，糖果色系，危险场景全都被弱化处理。

许念没有任何评价，直接翻到第二版。

第二版是写实风，低饱和灰色调，接近真实猫咪比例和毛发；城市脏乱、破旧，细节丰富，但感觉有些压抑。

许念又看了其他版本，各种风格应有尽有，都有各自的优点，但缺点也很明显。

许念又返回去重新看了一遍，轻轻问：“提到流浪猫你是什么感觉？”

罗言微微侧过脸看她，想了想说：“心疼、怜惜、想保护它们的感觉。”

许念微微点头，又问：“那……收养了招财后又是什么感觉？”

“喜悦、满足……”罗言停了停又说：“有时候还有点烦……”

许念抿唇一笑，然后又收起笑容正色道：“可是在这些设计里我体会不到这种感情……第一版画风很可爱很萌，但情绪也被萌化了，没有危险感，救助的意义也消失了。”

“第二版又是另一种极端，对小猫有心疼和怜惜，但画面过于压抑，容易让人感到疲惫，治愈的感觉消失了。”

“第三版漂亮的像个样板间，让人没有带入感。”

罗言盯着电脑屏幕里那精致但空洞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许念说：“你帮我在我的包里把我的速写本拿出来。”

罗言乖乖起身去拿，回来后，又坐回许念身边。

许念接过速写本，哗哗地翻着，找到她画的小黑猫一家，指着说：“你看，小猫在不同状态时，它们的表情是不一样的，就像人一样。猫妈妈第一见到我时，它半藏在灌木丛里，瞳孔紧缩，充满戒备……”

许念又往后翻了几张，说：“这是我们稍微熟悉点的时候，但它还是不会让我靠近，它翘着尾巴，扬着头，挺着小胸脯，在我身边打转，像是在试探。”

“这个是前一阵画的，你看，它已经愿意在我面前眯着眼睛睡觉了……有时还会卖萌撒娇翻肚皮……”

许念顿了顿又说：“这才是活生生的小猫，会让人产生心疼、怜惜等情绪的小猫。”

罗言仔细地看着她的画，随口问道：“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的画很有生命力？”

许念脸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玩笑道：“那你看我能不能去你们公司做个画师什么的？”

“当然！”罗言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你挺适合做原画师的，对故事有感知力和理解力。”

许念看他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动了动，问：“真的吗？我对游戏可一窍不通。”

罗言说：“原画师需要很强的美术功底，对你这个美术生来说，绝对不在话下。然后是想象力、设计力和理解力，从你刚才对我讲的内容的理解上看，这些能力你完全具备。”

罗言垂眸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绝对有成为一名优秀的原画师的潜力。”

自从之前那个原画师走了后，他就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现在这个在凌熙的时间比他长，经验也特别丰富，但就是和他配合的一般，总是不能很好的理解他想表达的东西。

“那你给我讲讲原画师都做什么？”许念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

……

星期一。

罗言下班后，直接赶去医院。当他推开病房门时，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沈若竹和王倩。

许念当时正在和隔壁床早上刚搬来的大婶聊天。听到动静后，两人同时看去，看清来人后，许念愣了一下，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刚刚在电梯门口碰见的。”罗言一对上她的眼神就解释道。

沈若竹把她和王倩带的一箱奶、一袋子水果和一束花递给罗言。

许念笑着对二人说：“你们特地来看我，还带什么东西。”

沈若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哪有空手来看病人的道理？”

许念一早就知道她俩要来，王倩早上已经给她发微信汇报过了。她说：“沈若竹听说你要请五天的病假，脸色特别难看，你得小心应对。”

“那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买饭。”罗言对许念说。

许念抬眼看他点头说“好”。

罗言刚走两步，又掉过头来，看向沈若竹和王倩，问：“你们吃了吗？要不要我也一起买回来。”

王倩连忙摆手说：“吃过了，吃过了。”

罗言轻轻颔首，走出病房。

“你男朋友啊？”隔壁大婶笑眯眯地问，“小伙子长得真俊。”

许念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许念，你怎么突然病了？”沈若竹问，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就好像许念故意生病似的。

许念想到，上周五晚上在傅辰景的告别宴上，沈若竹刚告诉她，公司不给她批招聘名额。然后，周一一来，就立马收到许念请五天病假的消息，这么看起来到真像是她故意的。

“我的胃一直不太好，算是老毛病了。”许念语气平淡地说：“但最近可能因为饮食不规律一下子严重了起来，不得不做手术。”

沈若竹和她打着机锋：“你们这些小姑娘，别一个个仗着年轻，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成天节食减肥，你看这不把胃都熬坏了。”

“我从来不节食减肥。”许念垂着眼说。

王倩也在一旁附和：“确实，念念平时吃的比我还多，从没见过她节食减肥。”

许念笑：“这几周工作太忙，压力大，好多次都把饭点错过了。”

沈若竹听懂了许念的画外音，并没有接她的话茬，转移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出院？”

“周三。”许念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