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气还是很热,院子里也就是早上凉快些。郁菲起得很早,准确的说几乎没睡,晚间吃完药没多久她就开始有些躁动,那种身体很累,大脑神经像是要与身体分裂开来一样,她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疯了,成为真正的神经病。
熬了一整夜,天刚蒙蒙亮时就爬起来了。药效过去后,身体也轻松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做。用于减少自己的躁动。
她摸摸索索地从房间里出来,悄悄进了厨房。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站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深思了会儿,便决定给自己和外婆煮面条吃。甚至还打算给陆伯伯一家也煮的,最后想想又克制住了。
老人家睡眠浅,即使郁菲动作已经很轻了,最后还是被吵醒了。见郁菲在厨房里折腾,手脚轻快,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跟昨天刚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郁菲啊,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呀!你快出去,我来弄。”说着上前就要去接郁菲手上的勺。
郁菲手里的热汤刚倒进碗里,灯光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清晰可以见:“不用,我好久没自己煮过面条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去坐着,马上就好了。”
“那我洗漱一下过来帮你。”
郁菲赶紧叫住她重复一遍道:“不用,你在餐桌那儿等着,我马上就好。”说着将面条放进去,脚下踩着小碎步,根本停不下来。外婆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高兴多还是忧心多。刚发生那么大的事,昨天回来时还是一副神情倦怠的样子,现在却高高兴兴地在厨房里煮面。
两人吃完面条,天才刚刚亮起。外婆这次说什么都要自己来收拾,她拗不过就悠哉地倒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远处天边的已经开始慢慢变红,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她抬头望向二楼那间挂着白色窗帘的房间,那是陆森住的房间。陆森那样的人居然喜欢白色窗帘,南城的房子好像也是白色的里衬,记忆不是很清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突然她萌生了一种想法,这个他长大的地方也会像南城那样简单没有任何布置吗?她想进去看看!这个想法一产生就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打转,导致连躺椅都躺不住了。她起身走到葡萄架下,来回大步地走,最后停在一串长得十分饱满的葡萄下,树上的葡萄所剩已不多了,她伸出的手还差一截才能戳到最下面那颗最大的,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失望地收回手。
外婆收拾完跟着出来了,看着她在院子里打转,这精力也太好了。她记得郁菲喜欢赖床,不爱运动,总是要她说一下她才动一下的,她将所有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分:“郁菲啊,你屋里手机好像响了。”
郁菲脚步稍稍顿住,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躺椅边再次躺了回去。那是陆森设置的闹钟,用来提醒她吃药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好,根本不需要吃药,所以当听不见的闭眼躺着。
外婆见她没应,直接给她拿了过来。她无奈地看向还在震动的手机,将闹钟关掉:“闹钟设置错了,关了就好。”说完她又倒回躺椅上摇摇晃晃。直到头顶响起陆森的声音:“该吃药了。”
她猛地睁开眼,从躺椅上起身,见陆森一脸的不容商量,只得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郁菲有些沮丧地进了屋,陆森也跟着进来了。外婆隐约听着吃药什么的,也着急地跟着进屋。
“外婆,这个是给郁菲设置的提醒,她需要按时吃药,我要是不在,您就提醒一下她。”陆森一边将药一粒一粒地捡出来,边跟外婆说道。
外婆赶紧凑过来,看他都拿了哪些,在郁菲把药接过去时问:“看着不是好了吗,还要吃这么多药啊?”
陆森抬眼去看一脸苦相的郁菲,她倒是完全不在意:“医生说我可能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还挺严重的,这药就是治精神病的。”
外婆听得皱眉,语气严肃地开口:“别瞎说,什么精神病,这不好好的嘛。”
“真的,你看我即无伤也不痛的那为啥要吃药啊,因为我这里不太正常,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那种精神病。”她一只手拿着药,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无所谓的开口。
外婆不想理她胡说八道,转头去看陆森。她话虽然说得有些不好听,但差不多也是那样,所以陆森对着老人家点点头。在老人眼里精神病跟疯子是没有区别的,但眼前的郁菲再正常不过了,她看着郁菲,再看看陆森,一脸的无法相信:“怎么会呢。”她小声地念叨。
郁菲看看手里的药,又看看陆森,然后一把塞进嘴里,拿起水杯一顿猛灌。吃完药喉咙口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些过分,赶紧凑到外婆身边安慰:“外婆,对不起啊,是我乱说话,其实就是一点点小问题,医生说啊,只要按时吃一段时间的药就好了。你看我现在多好啊,能跑能跳的,早上不还给你煮了面条。”
“菲儿呀,不要吓外婆。之前听说你出了事,我担心得晚上觉都不敢睡。我这身体又不能长途跋涉,没能去看你,要不是你妈妈说没事,你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办哟。”说着转过头去抹眼泪。
郁菲伸手去抱她,在她背上轻轻地拍:“嗯呢,没事了,好好的。以后我按时吃药,你监督我好不好呀。”她的语气像哄小孩子。
安慰好外婆,郁菲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刚吃药的不适也没有了。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脑海里全是怎么计划她的渝南周边游。
“我要带着陆伯伯去河堤那边走走,你要一起吗?”见她把药吃完,本来都要走了,想想还是问问她。
郁菲笑嘻嘻地看向陆森:“河堤上会有雾吗?”她记得有次看到了大雾,从河面一直漫到河堤上的雾,只能看到几棵较高的树冒出头来。
陆森对她突然的提问反应了一下:“还是夏天,应该不会有。”
“那有风的吧,应该可以放风筝,但我好像也没有风筝。”她自顾自地说着,陆森站在边上慢慢适应她的转变,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很想抱抱她,忍住了。
那天她没能去买风筝,河堤上有风,但不大,而且太阳出来后又晒又热,他们也只待了小小会儿就回来了。陆森摘了葡萄架上的最后几串葡萄清洗过后放进井里泡着,郁菲就像个小尾巴一样,陆森走哪儿她跟哪儿,时不时的还要问各种上下衔接不上的问题。
“郁菲啊,你来坐坐,老头子我都要被你转晕了。”陆穆林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握着拐,指着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