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愿意开这个口,这些日子我们也不算白处,战友情可以继续坚固。”严言说着手一把搭他肩上,勾着他往外走:“醒了是好事,东西买好了你自己也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兄弟给你看着,这假也就当不白请。”
陆森点了点头没有接其他什么话,两人进了超市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得上,反正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买了。陆森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但严言直接将他塞进车里送走了。
严言按照陆森说的病房走,他提了大包小包,虽说不是很重,但还是有些不太方便,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一男一女,两人神色凝重,见他不便,女生还是问了句楼层,发现去的是同一层,最后还进了同一间病房。
女生走到门口就开始掉眼泪,严言提着东西坠在后面。一起的男生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往后又瞥了一眼严言,拉着女生侧身给他让路。
里面郁菲戴着呼吸机睡着了,周然在想着要不要叫醒她,医生交代过少深度入睡。几人进门时,她的手正停在半空。
严言先走了进来开口道:“阿姨您好,我是陆森的朋友,这些都是他让我买的一些生活用品,您和郁菲的都有。他手上伤刚换了药,我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边说着边把东西在各处放好,一点不见外。
那边易云红着眼眶去看床上的郁菲,这个暑假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听到郁菲出意外的事情,她纠结了一晚最后还是拉着易东南过来了,当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郁菲,呼吸机滴滴的声音让她耳鸣,这一刻那些年明知是误会的责怪和怨念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易东南朝坐在另一侧的周然微微躬身打了招呼,站在易云身后没有说话。周然起身在郁菲耳边叫了她两声,郁菲缓缓睁开眼睛,光线的不适让她又缓缓闭上。从醒来到现在她始终觉得浑身无力,精神也浑浑噩噩的,而其中最为有存在感的便是喉咙的疼痛,就连呼吸都让她难以忍受。
“郁菲,你朋友来看你了,你醒醒,听他们说说话。”周然见她闭上眼,低头在她边上开口。
郁菲以为是沈佳佳她们几个,但还是适应着睁开眼,然后就看到眼眶泛红的易云和神色担忧的易东南,不由得心口一震,连呼吸都重了几分,喉咙的疼痛瞬间袭便全身,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呼吸机滴滴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咳嗽声越来越剧烈,一口血沫直接喷洒进呼吸机里,还是严言眼疾手快拿掉了呼吸机,将人拉着侧过身,不至于让血液堵住呼吸:“按急救铃!”
医生来得很快,将人扶着慢慢顺气,护士将麻醉直接注入到吊在床头的输液瓶里:“喉咙口旧伤撕裂,她不能受刺激,要是伤到声带,以后就别想再开口说话了。”医生语带不悦:“马上送手术室。”
严言一直看着人,这突然要被送到手术室,转变得过于突然。他目光从这一男一女身上略过,想着她们是什么关系,给人直接刺激得咳血了。
人进了手术室,几人守在门外,都没有开口说话。过道里很安静,易云没想到他们的出现会让郁菲受到刺激,她想上前跟郁菲妈妈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术结束后,几人围在病房里,加上医生护士,里间显得有些拥挤,严言还是站在最外延,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便去搭把手,然后变会觉察到男生有些探寻的目光,他假装无事发生。
这临时的手术让一旁郁菲母亲脸上的疲色显得更重了,听完医生的嘱托,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严言见状便道:“您要不先去休息吧,我留在这儿,再找个护工。您看起来很疲惫,要是累倒了,郁菲也会担心的。”
她转眼看过来,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牵了牵,点头应了。严言将人送出去,病房里只留下另外两人,女生有些急切地开口:“我们会照看好的。”
严言带着周然刚出电梯就见陆森挂着个手在等电梯,严言眼睛亮了亮:“你怎么回来了?”
陆森朝周然点了点头,她看起来似乎比刚来那会儿还要状态差,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我先送阿姨回去休息,郁菲上面有朋友看着。”
“我去送吧,你先回去。”
严言瞪了他一眼,对陆森这个人的行事感到无语,只是领着人往外走。转身把视线落在周然身上,她有些目不聚焦地看着前方。
周然根本没有心思关注两人之间的对话,她确实累了,累得头重脚轻。她一直都没有真正懂过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对于他们的每一次决定她都沉默着接受,然后又同样的用沉默的方式来反抗。
来南城之前她把手头所有的工作连夜交待好,再匆匆赶过来。电话里获取到的信息片段令她心烦意乱,即使站在重症室门口她的愤怒和担忧都是对等的。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想好郁菲完全清醒后两人要怎么对话才看起来像母女。最后她浑浑噩噩地被扶上车,又昏昏沉沉地倒进被子里陷入循环往复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