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从来没哭过。小时候打针不哭,做手术不哭,心脏排异反应痛到蜷缩也不哭。但苏逸尘说“对不起”的时候,他哭了。因为“对不起”的意思是——你真的要走。
蛋糕是提前订的。21根蜡烛。8月14号。他的生日,也是苏逸尘许愿的日子。他本来想了很多话——想告诉苏逸尘那颗心脏的事,想问“你到底是谁”“你到底从哪里来”“你到底……是不是我的”。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说了“许愿吧”。苏逸尘闭眼的时候,沈砚舟看着他。烛光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蝴蝶的翅膀。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如果真的有来世,让我早点找到你。不要让我等这么久。
然后苏逸尘吹灭了蜡烛。灯亮了。沈砚舟看到苏逸尘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我不会走”的光。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
“我活不久,多陪陪我吧。”
“爱我吧。”
沈砚舟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没有哭。不是坚强,是眼泪已经流干了。他把所有脆弱、所有不安、所有“我不配”和“我怕失去”,全部揉进这两句话里。没有威胁,没有绑架,没有“你不许走”。只是——在我还能活着的时候,在我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心脏还能跳的时候——让我爱你,也让你爱我。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苏逸尘说“好”。
这一个字就足够了。
沈砚舟抱住他。紧紧地。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藏进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里。这样,就算有一天苏逸尘真的走了,他也能带着他,继续跳。跳到最后一下。
——————
番外烟
沈砚舟后来把那盒Chapman Vanilla Super Slim抽完了。
最后一根,他留在了苏逸尘的书包里。
和那张偷拍的照片、那页写着“不想离开”的纸、还有那颗心脏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
书包拉链没拉。
像在等一个人回来。
像在说——
我哪里都不去。
我就在这里等你。
等你想起我,等你回来,等你……
把我的心还给我。
不。
不是还。
是——
你本来就是我的。
从第一眼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