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尘突然搂住沈砚舟肩膀：“老师，其实我们……” “我们在排练话剧！”沈砚舟猛地截断他的话，“校庆剧目《雷雨》，我演周萍，他演四凤。”

教导主任眼镜滑到鼻尖：“……四凤是女的！” 苏逸尘立刻掐出女声：“老爷您看我不美吗？”

出门后苏逸尘拍着他的肩捧腹大笑，沈砚舟却他按在墙上：“你疯了？”

苏逸尘晃着偷拍到的办公室监控视频，哈哈大笑：

“沈同学，你撒谎很熟练嘛。”

沈砚舟作势想抢他的手机：

“删了。”

“才不删。”苏逸尘退到栏杆边，“除非你承认……”

他突然向后仰倒，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沈砚舟瞳孔骤缩，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两人踉跄着摔在地上，苏逸尘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坚硬的水泥地硌得苏逸尘后背生疼，但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一点——下巴上那片转瞬即逝、却带着惊人温度的柔软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被微弱的静电击中，留下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麻痒。

沈砚舟压在苏逸尘身上，身体的重量几乎全落在他胸口。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苏逸尘能看清沈砚舟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近到他甚至能数清对方因惊魂未定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苏逸尘自己那张写满惊愕的脸。

空气凝固了。天台的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有两人急促、混乱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擂鼓一般，震耳欲聋。

苏逸尘能感觉到沈砚舟身体的僵硬，像一块瞬间冷却的钢铁。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砚舟猛地惊醒，像是被那残留的触感烫到，双手迅速撑地，几乎是弹跳般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地上、一脸懵然的苏逸尘。

“起来。”沈砚舟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封般的坚硬，仿佛要冻住刚才那一瞬间所有失控的温度。他别开脸，视线落在远处灰蒙蒙的楼宇轮廓线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根却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被晚霞染红般的薄晕。

苏逸尘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他“嘶”了一声，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慢吞吞地坐起来。刚才惊险坠楼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散去，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蹦，但另一种更陌生的、带着点灼烧感的悸动悄然滋生，盖过了所有。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对方皮肤上干净的、带着点冷冽气息的味道。

“咳……”苏逸尘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声音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飘忽，“喂，沈砚舟，你……反应挺快啊。”

他抬头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身姿挺拔却显得格外紧绷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恶作剧般的促狭，“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英勇就义了呢。”

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过来一句：“知道危险就别往边上退。”

苏逸尘撇撇嘴，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让沈砚舟要求删视频的事似乎暂时被遗忘了。他走到沈砚舟身边，故意凑近了一点，歪着头去看对方刻意躲闪的侧脸。

“所以，”苏逸尘拖长了调子，声音里重新染上那种熟悉的、带着钩子的笑意，只是这次，那笑意里掺杂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沈同学，刚才那么紧张地拽我……是不是怕我掉下去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监控视频暂停的画面格外刺眼，“还是说……怕这个‘证据’跟我一起粉身碎骨？”

沈砚舟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苏逸尘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未褪尽的惊悸，有强压的愠怒，有被戳破心思的狼狈，甚至……还有一丝被刚才那个意外接触搅动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波澜。

他盯着苏逸尘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删掉。”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只是这次，那份冰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龟裂，“立刻，马上。”

晚风吹过，撩起沈砚舟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苏逸尘心头最后一点玩笑的心思。他看着沈砚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翻涌的情绪，绝不仅仅是因为一段监控视频那么简单。

刚才擦过下巴的触感，似乎又在皮肤上隐隐灼烧起来。

苏逸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他忽然觉得，这场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游戏，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