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冷淡:“苏逸尘我们不顺路。”
“哥哥,你撒谎。你明明住城东我住城西,哪里不顺路了?”
沈砚舟指尖在车把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上来。” 苏逸尘眼睛一亮,立刻跳上了后座,手指虚虚地扶着他的腰。
沈砚舟背影僵了僵,但没有说什么,这是踩下踏板。夜风有点凉,苏逸尘下意识地往他背上靠了靠,沈砚舟感受到背上的人但这次并没有说什么。苏逸尘鼻尖蹭到他的校服。 —这次是不同于上次的味道,很平常的洗衣粉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廉价,但混着少年体温蒸腾出的暖意,安心的让人想哭。
车轮辗过最后一个路口,沈砚舟自行车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公寓楼下。路灯坏了一盏,单元门口的光线昏昏暗暗,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苏逸尘从后座跳下来,脚尖上的蹭地面,没有着急走。
“沈同学,谢谢。”他歪了歪头笑,“明天还载我吗?”
“不顺路。”还是那句话,语气硬邦邦的。
苏逸尘眼睛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这样啊……”沈砚舟看着他失落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别过头,轻咳一声,“不过偶尔也可以。” 苏逸尘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
“真的吗?哥哥你最好啦!”沈砚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苏逸尘蹦蹦跳跳地往单元门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朝沈砚舟挥挥手,“砚舟哥哥,晚安,明天见!”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道里,才骑车离开。
一路上,苏逸尘那灿烂的笑容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沈砚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也许只是看他可怜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那异样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忽视。第二天一早,苏逸尘趴在桌上打着瞌睡,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沈砚舟走进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少年蜷在座位里,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额头带着薄薄的汗。
他皱了皱眉头把书包,扔在了桌上。“咚”的一声,苏逸尘猛然惊醒,醒瞳孔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沈砚舟?”苏逸尘的嗓音有点哑。
沈砚舟没有应声,只是拉开他的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课本。苏逸尘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可怜的拽了拽他的校服衣角,沈砚舟有些不解的侧过头。
“我梦见你了,沈砚舟。”沈砚舟心不禁震了一下翻动书的指尖一顿,“哦。”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语气:“关我什么事。”
苏逸尘支着下巴,目光灼灼:“梦见你带我回家了。” ——谎话 他真正梦见的是修真界的废墟,被屠成一切的昏暗,是楚暮寒跪倒在血泊里,神魂一寸寸碎裂的光景,梦里的风带着铁锈味,而他的哭声被雷劫劈的粉碎看不到任何的神态,只有冷冷的风呼啸而过。
【宿主,你为啥要撒这个谎呀?】系统在神识懵懵的温暖问道。
“你不懂。”他苏逸尘此时此刻偏偏就编着一个无害的版本。
“你家特别小,但是很干净。”他歪着头,故意放低声音,“你还给我煮了面 ,一点也不好吃……哼……”
“沈砚舟,你一定要对我好点,不然你厨艺这么差……”沈砚舟耳尖突然红了。“苏逸尘,你胡说什么你咋这么不知羞。”他猛地合上书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怎么可能——”沈砚舟抿紧唇,脖颈绷出凛冽的线条,阳光落在他的耳廓上,那抹红愈发明显。
苏逸尘愈发得寸进尺的凑近:“砚舟哥哥,你耳朵好红啊。”
“闭嘴。” 苏逸尘想要伸手去碰,却被一把攥住手腕——他怒瞪着苏逸尘,手上却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
“再乱说,以后不载你了。”苏逸尘却不害怕,长长的拖了一个“哦”字,笑得更欢了,“砚舟哥哥,你害羞啦。”
沈砚舟松开他的手腕,别过头去,“谁害羞了,我只是嫌你吵。”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了教室。苏逸尘坐正身子,装作认真听讲,偶尔还会偷偷看沈砚舟一眼。
沈砚舟表面上也在认真听课,可心思却早已飘远。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苏逸尘的话而如此失态,明明很讨厌他来着,心里一团乱麻,想不明白……
“体检过关的运动员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运动会将在操场举行。”班主任说完就出了教室。
苏逸尘把沈砚舟体检表折成纸飞机:“沈砚舟,运动会快开始了,你紧不紧张?”
纸飞机撞上沈砚舟后背的瞬间,广播又一次炸响: “请参加三千米的选手注意,明天早上七点——”
纸飞机落地,沈砚舟在跑道热身时,苏逸尘将冰矿泉水贴在了他的后颈: “砚舟哥哥,赌吗?”
“赌什么?”一旁的沈砚舟冷着脸系鞋带,指尖却无意的摩擦了下腕表。
“我赢了——”苏逸尘突然贴近他的耳廓,“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