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脆弱的认知上。
他还没从这串信息轰炸里回过神,护士A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他茫然失措的视线。
护士A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就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一半,手一松,病历本“啪”地掉在了地上。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瞳孔都放大了一瞬——那完全是人在毫无防备下被吓到的本能反应。
但失态只有一瞬。
几乎是下一秒,专业的素养和某种更深层的忌惮就强行接管了她的身体。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无比标准、却比哭还难看的职业笑容,声音都有些飘:
“荀、荀同学,你醒了啊?怎么下床了,需要什么吗?”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迅速地弯腰捡起病历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是盾牌。
旁边的护士B也像被按了静音键,立刻闭了嘴,眼神闪躲地看向一旁,手脚麻利地把器械盘弄得叮当响,掩饰着空气中的尴尬和紧张。
这反应,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让荀杨难受。
他到底穿成了个什么阎王?能把人吓成这样?
荀杨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接点水。”
“哦哦,饮水机在那边,直走右拐。”护士A赶紧指路,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身体却微不可察地侧开了一点,让出了更宽的路。
荀杨闷头“嗯”了声,随后梗着脖子朝她们身后走去,几乎同手同脚地挪去,努力忽视背上那两道目光。
而病床内,靠着枕头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合上了书。
他平静地看向门口,刚才那一幕小小的骚动——从惊吓到迅速的掩饰——完整的落入他的眼底。
他目光在荀杨僵硬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又淡淡地移开,眸色深沉,看不出来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