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谢术把他带到了这里,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异常温暖的家庭里。
他们知道他所有的伤疤,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张开怀抱,把他紧紧抱住。
周海裴看着他哭,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好孩子,不哭了啊。以后咱们不哭了,只开开心心的。”
“阿姨……不对,妈……”吴稔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会这么对我。”
“我配不上谢术,我身上那么多缺点,我还……还自残过,我这么不乖……”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够好,越说越自卑。
周海裴立刻轻轻按住他的肩,眼神认真而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地告诉他:
“阿稔,你听妈说。
你没有配不上谁,你很好,真的很好。
你重情,你专一,你拼了命地对谢术好,你受了那么多苦,却还是没有变成一个坏人,你还是这么干净,这么温柔。”
“那些伤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
那些你控制不住的脆弱和不安,也不是你的错。
你不需要因为这个就看不起自己。”
她顿了顿,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妈只要求你一件事——
以后一定要自己开心,一定要自己快乐。
你受了太多太多苦了,往后的日子,不用你强撑,不用你懂事,不用你讨好任何人。”
“你只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活着,被我们疼,被谢术宠,就够了。”
这段话,和谢术曾经跟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吴稔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点头,哽咽着:“我知道了……妈……我记住了……”
谢明远看着妻子把话说完,也开口,语气坚定:
“以后,谢家就是你的底气。
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是谁,都可以报我们谢家的名字。
谁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全家都不会答应。”
“至于你以前的那个家……”谢明远眼神微微一沉,“那些人,不配再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他们敢来骚扰你,我们会处理干净,不会让他们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吴稔心里一暖,所有对过去的恐惧,对伯父伯母的阴影,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有人为他撑腰,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有人为他扫清所有黑暗。
谢术低头,在他发顶吻了吻,声音温柔:“听到了吗?以后,你有靠山了。”
吴稔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眼泪,却笑得很甜。
—
午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满满一桌子菜,全都是谢轻艺和周海裴特意问过谢术,按照吴稔的口味做的,清淡、软嫩、营养,全是他爱吃的。
周海裴不停地给吴稔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阿稔,多吃点,你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这个鱼没有刺,你吃;这个汤养胃,多喝一点;这个蔬菜对你身体好……”
谢轻艺也在一旁帮腔:“对,多吃点,把以前亏的全都补回来。以后常回家来,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谢术则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帮他剥虾、剔骨,把处理好的虾肉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吴稔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关心过。
热热闹闹的餐桌,香喷喷的饭菜,耳边是温柔的叮嘱,身边是最爱的人。
这一幕,他曾经只在梦里见过。
他一边吃,一边眼眶微微发热,却一直笑着,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疼爱。
饭间,谢明远忽然开口:“阿稔,你和谢术的事,我们全家都同意,百分之百支持。”
“你们想怎么样,我们都依着你们。
公开也好,不公开也好,慢慢来也好,我们都尊重你们的决定。”
周海裴立刻接话:“要是想稳定下来,我们随时可以准备婚礼。不用在乎别人怎么看,家里所有亲戚朋友,我们都会说清楚,谁敢说一句闲话,我们直接不让他进门。”
吴稔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脸颊瞬间通红,心跳怦怦加快。
婚礼……这两个字,他从来不敢想。
谢术握紧他的手,看向家人,眼神坚定:“我会娶他。
公开,婚礼,所有该有的,我都会给他。
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不会让他无名无分跟在我身边。”
谢轻艺笑着点头:“这才像我弟。放心,婚礼的事,我来帮你们张罗,一定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阿稔是我们谢家名正言顺的人。”
吴稔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身边满眼都是他的谢术,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快要化开。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活在黑暗里,只能满身伤痕,只能孤独终老。
他以为自己不配被爱,不配拥有家庭,不配拥有光明正大的幸福。
可现在,谢术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他温柔,给他偏爱,给他安全感,还把他带回了家,让他拥有了一整个家的疼爱。
他真的……得救了。
—
下午,一家人坐在客厅聊天。
周海裴拉着吴稔的手,跟他讲谢术小时候的事——
讲谢术从小就高冷,不爱说话,却唯独护着姐姐;
讲他第一次上舞台,紧张到手心冒汗;
讲他被家里宠到大,却从来没有骄纵,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
“他以前啊,对谁都冷冰冰的,我和他爸还担心,这孩子以后是不是要孤孤单单一辈子。”周海裴笑着说,“直到他提起你,我才知道,我们术术不是不会温柔,是所有的温柔,全都留给你了。”
谢轻艺也在一旁补刀:“对啊,以前谁能想到,我们这个高冷不近人的顶流Alpha,会变成现在这样,又宠又护,还会心疼到人手抖。”
谢术坐在一旁,不反驳,只是看着吴稔,眼底满是宠溺。
吴稔听着,脸颊红红的,心里却甜得要命。
原来,他的谢术,从小就是这么温柔又靠谱的人。
他也慢慢放下紧张,偶尔开口,讲一点点自己小时候的快乐时光——
讲父母还在的时候,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气球;
讲妈妈会给他做甜甜的小点心,爸爸会把他举在肩膀上看风景。
那些被黑暗掩盖的、为数不多的美好,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被一点点重新拾起。
讲到父母的时候,吴稔眼底还是会有难过,却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因为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他现在有人疼、有人护、有人爱,一定会为他开心。
周海裴轻轻拍着他的手,温柔安慰:“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很好的人,才会养出你这么好的孩子。他们一定也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有人照顾,有人疼爱。”
“现在,你有了。”
吴稔点点头,眼泪轻轻滑落,却带着笑意:“嗯……我知道。”
谢术握紧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我替他们,爱你一辈子。”
—
傍晚,要离开的时候。
周海裴舍不得吴稔,拉着他的手,塞给他一大堆东西——补品、营养品、还有她亲手织的柔软围巾、贴身的小毯子,全都是为他准备的。
“常回家来,啊?”周海裴眼眶微红,“家里随时都给你留着房间,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谢术欺负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骂他。”
吴稔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嗯,我会常回来的,妈。”
谢明远也叮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不要自己扛着,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谢轻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谁让你不顺心,跟我说,我帮你收拾。”
吴稔看着眼前这三个真心实意疼他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谢谢爸,谢谢妈,谢谢姐。”
谢谢你们,不嫌弃我的过去。
谢谢你们,接纳这样不完美的我。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谢术伸手,轻轻扶住他,把他揽进怀里,对家人点头:“我们走了,改天再回来。”
—
坐回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吴稔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周海裴给他的东西,鼻尖还萦绕着家里温暖的味道,心里一直发烫。
他转头,看向身边开车的谢术,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星光和温柔。
“谢术。”
“嗯?”谢术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吴稔轻轻开口,声音又软又认真:“我今天……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长这么大,这是他最踏实、最温暖、最有安全感的一天。
谢术伸手,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开心。”
“我会让你拥有,以前缺失的所有温暖。”
吴稔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一直扬着笑。
他曾经是荒野里,无人心疼、满身伤痕的野柑。
风一吹,雨一打,就摇摇欲坠,只能用刺保护自己,用伤害自己麻痹痛苦。
而现在,他遇到了属于他的雪松。
这棵雪松,为他挡风,为他遮雨,为他驱散所有黑暗,还把他带回了一个满是阳光的家。
他不再孤单,不再恐惧,不再自卑。
他有人疼,有人宠,有人护,有人明目张胆地偏爱,有人光明正大地娶他。
那些曾经的痛苦、虐待、阴影、自残、绝望,都已经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只有温暖,只有宠爱,只有安全感,只有一步一步走向圆满的幸福。
吴稔轻轻握紧谢术的手,靠在窗边,闭上眼,脸上带着安稳幸福的笑意。
他的未来,已经被照亮。
而那个照亮他一生的人,就在他身边。
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向婚礼,走向余生,走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