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镂纹样的架子床样子是好看,可到真正用时才觉出不好,连个绑绳子的地方都没有,花架子一个。
不知他又琢磨着什么幺蛾子,褚韫宁连话都不敢接,被他揽在怀里,低声问:“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并提出来,好让他们添置。”
褚韫宁轻轻摇头,软声细语:“臣妾什么都不缺。”
话未说完便被他捏着下巴抬起,漆黑的眸子凝住她。
那目光幽沉难测,两人又近乎相贴,褚韫宁只觉压迫感毫无缓冲与阻挡地压在自己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眸光微颤,垂下眼睑遮去眸中情绪。
半晌,才听他道:“让你搬过来,不乐意?”
他自认对她的了解不亚于她的父母和兄长,温婉端方不过是她身为世家贵女对外的门面,内里分明是只藏在温顺壳子下的娇蛮小猫,会撒娇也会闹,越是亲近之人,就越是娇蛮不讲理。
他声音略沉,听起来平淡无波,可但凡熟悉他的人便知这已是发怒的前兆。
褚韫宁自然知道那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他开口,她便没有拒绝的余地,帝王命令,违逆不得。
于是抬起眼,眸中氤氲起薄薄水光,神情委屈道:“陛下要我以何身份住进乾元殿呢?如此不明不白,倒不如在宫外置处宅子当外室养着。”
她三分真心委屈,七分做戏,许是这招以退为进演得过了头,裴珩轻嗤道:“你还教起朕来了?”
他拥着她站在龙案前,案上是一卷未展开的画轴。
“不是要给朕做外室?打开瞧瞧。”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玩味。
褚韫宁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却碍不过身后之人的压迫,她指尖轻轻触上那画轴,一点点向下滚动。
画轴一点点展开,画中美人眉眼含情,西子般娇怯怜弱。
渐渐向下,纤细柔弱的肩颈,起伏的柔软雪色在青丝下半遮半掩……
褚韫宁脸颊瞬间烧红,像被烫到一般,迅速躲开视线,手指也蜷缩起来。
裴珩却好似全然看不见她的窘迫,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拉过她的手,引着她继续去展开那幅画,直至画轴滚至尽头,彻底铺陈开。
美人如脂似玉,横陈而上。
作画的不是澄心纸,而是柔软的丝绢。
丝绢之上,美人光洁纤弱,与洁白丝绢相得益彰。
裴珩揽着她去看那画,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窈窈送朕丹青,朕自当还礼才是。”
他指尖轻拂过绢面,在一处停住:“夜里烛火昏暗,瞧不真切。朕特地取了夜明珠照着,才记清了模样。”
美的十分诱人,他可是下了功夫画这处的。
“窈窈不如为朕评鉴一番,这画作,可有失真?”
裴珩拾起笔,不容分说地塞到她手中,温热的掌包住她微颤的指尖,强势地引着往那花蕊处落笔。
他分明是存心戏弄,褚韫宁自己都没有仔细瞧过,哪里会知道有没有失真。
她羞赧得脖颈都泛起桃色,神色慌乱,根本不敢去看那画,可手腕被他牢牢箍着,拗不过他的力道,挣脱不得,只能拿另一手推拒。
耳根红透,恨不得将自己蜷成一团。
可她越是缩,反而越是投怀送抱一般。
柔软的身躯嵌进他怀里,被铁臂紧箍着,无意识的挣扎间,倒平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媚态。
裴珩低眸去瞧,眼底又是一热。
怀中人眼眸含水,长睫惊颤,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衣领之下,那羞愤至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比画中美人更娇怜万分。
羞得脸都红了,还直往他怀里躲。
美人含羞带怯,实在美不胜收,加之又是自己心爱之人。
裴珩眸色沉得不见底,晦暗的欲色翻涌,一寸寸掠过微颤的眉眼,绯红脸颊,末了,将笔随意一丢,单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抱坐到案上。
美人图上,美人横陈,娇怜弱态比那画中还惹人万分。
丝绢被压皱,边缘甚至被扯裂开,丝绢上点点湿迹,墨痕晕开,画中美人面被晕染得渐渐模糊,一如那横陈之上的美人泣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