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一幅卷轴摊开,是一副男子的丹青。
澹月在一旁歪着头看,口中夸赞:“小姐的丹青越来越精妙了。”
只是这幅画不是一早便画完了,怎么还不时地拿出来添上几笔呢?
裴珩从外面进来时,主仆间交换了个眼神。
澄云去收画轴,动作看似匆忙,可直到裴珩走到近处了还没将画收好。
还不待她退下,便听他问:“画的什么?”
褚韫宁匆忙道:“不过一幅随笔,闲暇时胡乱画画。”
裴珩看她一眼,眼神中已有审视。
他还不了解她?她心虚时是什么模样,没人比他更加清楚。一瞬间,他脑中便闪过数种可能。
他指尖不耐地磕了磕桌面,澄云便只能将画轴呈上。
画轴展开的一瞬,裴珩脑子里想的是情寄男子的诗作,亦或是情郎的画像。看那丫头匆忙又慌张的反应,不像是什么能见得了人的东西。
画中男子眉骨英挺、轮廓利落,眉目间冷然的模样与他别无二致。下端是娟秀的落款——窈窈。
想要抵赖都不成。
裴珩眉眼舒展开,眉宇间显而易见的愉悦,开口也温和许多:“何时画的?朕怎么不知?”
褚韫宁垂眸不语,抽回被他握在掌中的手,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拧过身子。
她知道他这会儿心情好着呢,她做什么他都不会计较。
裴珩也不恼,像是意犹未尽,重新又打开画轴欣赏,方才没仔细瞧,这会儿再看,画中男子身上衣袍竟是四爪蟒纹样。意识到这一点,再去看画中人时,竟怎么看都不像他了。
褚韫宁估摸着气氛,语气柔软:“陛下送了上好的端砚,闲来时便绘了这幅丹青。”
她说完才察觉到气氛不对,抬眸便见裴珩脸色阴沉。
裴珩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带一丝情愫,许久,才轻“呵”一声:“这么想做太子妃?”
他是对她太好了,才纵的她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画裴珝的画像!
听他语气中满是冷嘲意味,褚韫宁呆怔着,脑中一时转不过来,不知怎么就惹了他。
裴珩立在那,眸中光彩暗淡,胸腔阵痛,好似有一只巨手在胸腔中翻搅,攥着他的心脏把玩,玩弄得兴起了便狠狠攥紧,腻烦了便随意丢弃,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喉中艰涩,目中充血,眸光如箭一般死死盯着她,只想掐着她的脖子质问。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褚韫宁有些慌,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裴珩面色冷硬如铁,甩袖离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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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就服个软,劝一劝,兴许陛下气就消了。”
那日裴珩是摔了门走的,褚韫宁身边伺候的人都瞧见了。
褚韫宁神色怔愣又心中发慌地看着他才迈出小院,便又甩袖折返回来,裹挟着一身的怒气冲进暗门。
那德顺也弓着腰跟着走了暗门,临走时还苦大仇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脸要大祸临头的神情。
只是好几天过去了,依旧相安无事,想来大祸临头的大约不是她。
褚韫宁弯着唇:“我劝什么?短了你的用度了?”
澹月细想想,好像没有。
她和澄云依旧每日都有一碗白燕,偶尔还能吃到进贡的蜜瓜,葡萄,两日前内侍省还专门送了料子给她俩。
澹月原本担忧小姐惹怒了陛下会受苦,可日子依旧风平浪静,好吃好喝,于是也歇了劝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