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宋姑娘属意三哥。”他说得极慢,语气里却压着难以掩饰的酸意,“是我没眼力,打扰你们了。”
这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赵暄自己也没想到。
他向来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竟也会有一日因为一个人而生出嫉妒之心。
他这一趟来孟阳,不仅没能牵起心上人的手,反倒平白多出一个情敌。
而这个情敌,偏偏还是他向来敬重的三哥,赵旼。
那个一身清绝、气度如霜的男子——当世最负盛名的水墨画圣手。
不甘和怒火丝丝窜起,赵暄强忍着心痛,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三哥?”这次又轮到宋宁惊异了,她开始掰起了手指,口中喃喃自语:“昉哥哥是六皇子,太子是五皇子,还有个三皇子……方才酒楼里,竟然有三位皇子?!”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晚原本低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膝上的衣褶。听见赵暄那句话,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酸意,也听得出那点掩饰不住的怒气。
只是,那又如何呢?
有心上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一样也有楚兰藻,不是么?
宋晚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淡淡看了赵暄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几乎冷漠,“也不算打扰,殿下来时,我们的话也说完了。”
赵暄迎着宋晚的目光,心揪着痛。他不是傻子,她虽然没有明说,他也听得出她其实是承认了她对赵旼的心意。
赵暄原以为,前世宋晚不计自身安危,顶替赵昉的身份勤王,是因为心系赵昉。
如今看来,宋晚与赵昉之间倒没什么。正如赵昉所说,不过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再无旁的心思。
他心里忽然一阵烦闷。防来防去,他怎么就没想到——
赵旼也曾来过孟阳。
想到这里,赵暄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从那一刻起便一路沉默,再未开口。
太子不语,其余人也不便多言。
马车内一时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
就这样,一行人一路无话,马车安安静静地抵达宋宁家门前。
下车之后,宋晚站在门前,目送那辆马车绝尘而去。车轮扬起一阵细尘,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定是我说错话了。”宋宁有些懊恼,她拉起宋晚的手,“妹妹你看见了么,那太子的脸黑了一路。昉哥哥也一路无话,你说,他是不是怪我了?”
“别担心,昉哥哥不会计较这些。”
“你说,他们是不是和那位三皇子有过节?怎么一提起他,就没人说话了。”宋宁不晓得其中原因,只按照自己看见的分析,“从前就听说皇室里都是血雨腥风的,手足互相构陷残杀,我看,一点不假。”
宋宁分析得头头是道,宋晚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两次与赵暄相见,她隐约感觉得到,赵暄似乎对自己有情。
方才在马车上,他那一瞬失态的反应,更是再明显不过。
可宋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如此,那楚兰藻又算什么?
还是说,赵暄本就是个用情不专的人。
她站在原地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带了丝嘲讽。是对自己。
宋晚低叹,前世的自己,竟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了整整两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