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那里能想到苏大一家买宅子被坑骗的事情是景王的手笔,只以为是自己族人犯了错,不过苏持的性子一直如此,大半辈子就这么过来了,根本不会改了。
“父亲多嘴,”苏父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还是我儿想的周全,不说这些了,回家今日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喝一场。”
琼林宴之后,苏宏就要远赴江西,在一匪寇频生的偏远县城任县令一职,苏吏倒是意外留在了京城,就在苏父之前任职的宁远县任职县令,苏慕则选择继续念书,着手准备一年后的朝考。
苏宏临走前,非要拉着苏慕去燕王府的酒宴,苏慕本推脱掉了,结果当天放学孟夫子又邀他一起前往。
孟夫子是前朝的老臣了,自然不会和萧烬同流合污,想带他去估计是想让他散散心,不为大皇榜的事情生闷气。
苏慕不好推脱孟夫子,当天酉时便和夫子乘坐义辉堂的轿子前往赴宴。
但轿子走到一半,遇到了一顶熟悉的青灰色轿子,义辉堂的马夫被拦了去路,只见下车之人着一身绯袍,分明是当今状元郎的装扮。
孟夫子也掀开了轿帘,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顾湛,而此时顾湛已经从自家马车上下来,来到孟夫子的轿子前行礼:“夫子。”
孟夫子最看重的两个弟子就是顾湛和苏慕,一是这两个孩子确实聪明,二是顾家和苏家都是清流,“今日不是要在宫里用膳?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顾湛透过轿帘,看到了里头的苏慕,“陛下身子不适,便早散了宴,学生听闻燕王殿下今日设酒宴,便想着同夫子一齐去,方才从学院回来,听说夫子先行,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孟夫子欣慰地捋了捋胡子:“好好好,快上来。”
顾湛上了马车,孟夫子就追着他们永盛帝的身体和朝中一些琐事,顾湛几次将话题引到苏慕身上,苏慕只随后附和两句,便不再多言。
燕王府的酒宴设在京城一依山傍水的园林中,因为整个院子依山而修葺,所以称作依山苑。院子占地足有百亩,甚至还有一条天然河贯穿其中,倒是一个做诗会宴席的好地方。
孟夫子的马车到了地方,便有小厮前来接待,苏慕下了车跟着孟夫子、顾湛一齐走,但走到院内苏慕便看见了苏宏,借着和苏宏说话的理由与孟夫子和顾湛拜别。
顾湛只得跟着孟夫子走。
顾府的书童一直侯在孟夫子和顾湛身后,等孟夫子与人寒暄之际,上前安慰顾湛:“公子,苏小公子这几日应该还记得您生辰宴冷落他的事儿,可您为何不解释,若不是夫人以死相逼,您又怎么会那么做?”
“燕王殿下如今对苏公子起了歪心思,您要是再不说,苏公子定要被抢走了。”
顾湛蹙了蹙眉,大氅下的指腹紧紧攥拳:“不会,阿慕他不会喜欢燕王。”
苏慕这边与苏宏和敬一堂几个学子说话,正在兴头的时候,只见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多了下来,随后苏慕的目光朝着众人看去的方向看去,只见萧烬着一身华贵的礼服朝着这边走来。
亲王礼服多在重要场合穿着如祭祀、朝会、册封大殿又或者是婚礼。
而今日不过一个普通的酒宴,萧烬竟穿着如此隆重,这也惹的一众学子和门客争相调侃起来。
“燕王殿下今日好生惹眼。”
“王爷若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平日这个时辰,您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宫里给陛下侍疾,来着酒宴享乐,这可不似您的作风啊。”
“诸位,你们可是不知,昨夜王爷独自见了陛下,回府的时候都过了寅时了,之后在下前去探望陛下,陛下是又气又急——这么些年王爷的婚事可真的陛下的心头大事了,也不知王爷可是向陛下讨赐婚去了,才惹的陛下是又高兴又生气的?”
“李大人这么说,那王爷看中之人,可是今日在宴的哪家小姐?”
萧烬背手走来,脸上带着笑,似乎默认了他们的闲言碎语,“诸位大人能捧场前来,本王已经满足,怎敢夺爱。”
“不是婚事。”说罢,萧烬走到了孟夫子身旁,“是本王近日卸了京府事宜,觉得无聊,便想在府中开设学堂解解闷,昨日所求不过几个学生。”
说罢,萧烬的目光略过人群,看向人群中只漏出一点额头的苏慕。
苏慕藏在苏宏身后,离萧烬还有好远的距离,但他说的话倒是听得清楚。之前萧烬邀他在王府听学,他本同意了,可谁知萧烬对他起了别的心思,之后他便不再主动提起去王府听学的事情。
他以为萧烬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萧烬说罢,踱步略过乌泱泱的人群,走到苏宏和敬一堂的几个学子面前,目光却落在缩在人后的苏慕脸上。
“本王看你有慧根,便收你为坐下弟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