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两个人——崔胜澈护着她的姿势,她站在他身后的样子,还有那个刚刚结束的吻留下的痕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被他压了一年多的东西,此刻全涌了上来。
他想问很多。
想问“你对他也是这样吗”。想问“你对我说的话,对他也说过吗”。想问“我在你心里,和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可最后开口的,只有一句。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们……也只是队友关系吗?”
崔胜澈愣住了。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也”。
他看着全圆佑,又看看唐月,眼底的错愕慢慢变成不敢置信。
新加坡那天早上,她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她说“喜欢”时笃定的语气。那些深夜的温存,那些只属于他的眼神——
他以为那是唯一。
可全圆佑这句话,把他所有的“以为”都撕碎了。
原来她心里有别人。
原来那个人,是全圆佑。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从来不是一个人。
全圆佑看着唐月,眼眶里的泪终于滑下来。
可他没有冲上去,没有失控,没有嘶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像一只终于确定自己最害怕的事是真的、反而平静下来的困兽。
唐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从她决定两个都要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可真的看见他这样站在她面前,眼眶红透,声音沙哑,她还是心疼了。
她从崔胜澈身后走出来。走到全圆佑面前。
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全圆佑浑身一颤,却没躲。
“圆佑。”她叫他的名字。
全圆佑看着她,眼泪滑下来。
“是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心里的别人,有他。”
唐月的睫毛颤了颤。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终于问出口的这一刻。
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全圆佑僵住了。
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决绝。
可她还是吻了他——就在崔胜澈面前,就在这个刚刚确定一切的瞬间。
这个吻太长了。长到全圆佑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闭上眼,到眼泪又一次滑下来——这一次,是顺着两人贴着的唇缝流进去,咸涩的。
她退开一点,替他擦去眼泪,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
“是他。”唐月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但你和他,不一样。”
崔胜澈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唐月吻全圆佑,看着全圆佑闭上的眼,看着那个吻结束后两人之间那种他看不懂却又无比刺眼的默契。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拼命压下去的那些东西——大阪那十秒对视,那些“眼神太真了”的评论,那些他告诉自己只是巧合的画面。
原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他担心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看着唐月,看着她抚在全圆佑脸上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种复杂的、他读不懂的光。
他忽然觉得很累。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声音越来越近:“准备登场了!还有五分钟!”
三个人同时僵住。
唐月深吸一口气,率先动了。
她先看了看全圆佑,又回头看了看崔胜澈。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推着两人往外走。
“还有五分钟。”她说,“你们是要现在跟我闹,还是上台把这场演唱会演完?”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
“演唱会结束,我给你们答案。所有的。”
崔胜澈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全圆佑也看着她,眼眶还红着。
两人都没说话。
但脚步,都跟着她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经过,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此起彼伏。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从那个角落走出来,没人注意到全圆佑还红着的眼眶,没人注意到崔胜澈绷紧的下颌线。
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走向舞台。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三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唐月在中间偏右,崔胜澈在她左前方,全圆佑在她右前方。
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音乐响起,舞台上的灯光炸开。十四个人开始跳动、走位、配合,努力走位。
唐月跳着,唱着,对着镜头笑。
可她心里知道,今晚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从17年到现在,快三年了。
她终于不用再藏了。
但此刻,她只想把这场舞台,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