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站起来，把水瓶放下，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八首歌结束，全员走到舞台中央谢幕。

唐月喘着气，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抬手想擦，还没碰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崔胜澈站在她旁边，把一张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

“擦擦。”他说，声音很低，混在人群的欢呼声里，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对着台下挥手。

唐月握着那条毛巾，看着他。

毛巾是冰的。

她擦了擦脸，然后趁他不注意，把毛巾往他脖子上一贴。

崔胜澈被冰得一激灵，扭头瞪她。

唐月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对着台下挥手，一脸无辜。

崔胜澈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刚擦完脸的毛巾抢过来，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我的了。”他说。

唐月瞪大眼睛：“那是我的！”

“你先拿我毛巾的。”崔胜澈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就走。

唐月站在原地，气得跺了一下脚。

旁边的权顺荣看见了，凑过来小声说：“你俩幼不幼稚？”

唐月冲他翻了个白眼。

谢幕结束，全员往后台走。

人群乱成一团，工作人员穿梭忙碌，成员们各自收拾东西。唐月把耳麦摘下来，递给工作人员，正准备往待机室走——

手腕被握住了。

她回头。

全圆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有今天攒了一整天的东西。

唐月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悄悄消失在人群里。

通道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废弃的道具箱堆在楼梯转角，落满灰尘。

全圆佑松开她的手，转过身。

唐月靠在墙上，仰着头看他。

太暗了。暗到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和眼睛里的光。

安静。

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都在加速。

全圆佑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倒映着那盏应急灯微弱的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汗水的味道混着洗发水的香。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温度，软，烫。

唐月没躲。

他的拇指蹭过她的颧骨，顺着脸颊往下，停在嘴角。那里有一小块口红蹭出来的痕迹。

他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慢慢加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上去，手指插进他烟紫色的发丝里，微微收紧。

全圆佑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托住，拇指按在她耳后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

她整个人软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他又吻上去，这次不再是试探。舌尖抵开她的唇，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

唐月的手指收紧，抓着他的头发。

他的舌尖缠上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唐月回应他，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

全圆佑的呼吸重了。

他把她往墙上压了压，吻得更深。手从后颈滑到背上，隔着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肌肉。

全圆佑闷哼了一声，吻得更用力了。

吻了很久，全圆佑才微微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两人的气息都乱了，喘着，喷在对方脸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今天想亲你很久了。”

唐月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

“多久？”

全圆佑想了想。

“待机室里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他说，“就想亲了。”

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蹭到他的鼻尖。

“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想亲你的吗？”

全圆佑看着她，等着。

“也是待机室里。”她说，“你低着头系领带，烟紫色的头发，白衬衫，站在那里——我就想亲你了。”

全圆佑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说话，又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更深，更久。

吻着吻着，全圆佑忽然顿了一下。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的嘴唇。

昏暗的光线里，唐月的嘴唇上，口红已经完全晕开了。从唇角蔓延出去，洇成一小片。

他盯着那一小片，看了两秒。

然后他又低头，亲了上去。

这次不是嘴唇，是嘴角那一小块晕开的地方。他轻轻吮了一下。

唐月的呼吸乱了一拍。

“干嘛？”她问，声音软得不像话。

全圆佑抬起头，看着她。

“好看。”他说，“晕开也好看。”

唐月愣了一下，笑了。

她抬手，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嘴唇。指尖沾上一点红色——她的口红蹭到他唇上了。

她把那点红色抹开，在他唇上晕成淡淡的一片。

“你也好看了。”她说。

全圆佑看着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很慢，很轻。一下一下的，轻轻的碰，慢慢的吮。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唐月喘着气，看着他。

全圆佑也看着她。

两人的嘴唇都红红的，嘴角都晕着淡淡的红色。

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她说，“你现在像个偷吃了口红的小学生。”

全圆佑愣了一下，眼尾的弧度柔和下来。

他伸手，用拇指蹭掉她嘴角最后一点晕开的红。

“走吧。”他说，“去洗洗。”

唐月点点头。

两人走出安全通道。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经过，对讲机里有人在喊话。没人注意到他们从哪个角落出来。他们一前一后往洗手间走。

路过待机室的时候，里面传来夫胜宽和李灿的吵闹声，金珉奎在喊“谁看见我的水了”。一片混乱。

没人注意到他们。

唐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头发有点乱，脸上的妆被汗浸得差不多了，但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擦干净了，素素的，就是比平时红一点。

全圆佑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碎发翘起来几根，嘴唇上的口红擦掉了，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低头洗手。

水哗哗地流着。

唐月忽然开口：“圆佑。”

“嗯？”

“你头发翘起来了。”

全圆佑抬头看镜子，伸手压了压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好了吗？”

唐月认真看了看：“没有，还在。”

全圆佑又压了压。

“现在呢？”

“还有一根。”

全圆佑放弃了，甩了甩头：“不管了。”

唐月看着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待机室的门被推开。

唐月走进来，全圆佑跟在后面。

“月月！”夫胜宽喊她，“你去哪儿了？有人送饮料来，给你留了一瓶！”

唐月接过饮料，冲他扬了扬下巴：“谢了。”

唐月在椅子上坐下，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后脖颈有点痒，她伸手挠了挠。

崔胜澈正好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你脖子怎么了？”他问。

唐月愣了一下，手还搭在后颈上。

“什么？”

崔胜澈指了指她后颈：“红了。”

唐月把手放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当然看不见。她用手摸了摸，那块皮肤确实有点热。

“晒的吧。”她说，“今天太阳那么毒。”

“也可能是刚才搓的。”她又补了一句，晃了晃手。

崔胜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毛巾还我。”

唐月瞪他：“你不是说你的了吗？”

“我说还我就还我。”

唐月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那条毛巾就往待机室另一头跑。

“来抢啊！”

崔胜澈愣了一下，然后真的追了上去。

待机室里一片混乱。夫胜宽和李灿停下争吵，看着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围着沙发转圈。金珉奎端着泡面碗往后退，生怕被撞到。权顺荣在旁边起哄：“Coups加油！月月加油！”

全圆佑坐在角落，低头看手机，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最后唐月被崔胜澈堵在墙角，毛巾被抢了回去。

“幼稚。”崔胜澈说，拿着毛巾走了。

唐月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一转头，对上全圆佑的目光。

全圆佑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唐月冲他眨了眨眼。

一切和平时一样。

没人知道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