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拍摄收工已是深夜十一点。
品牌方又组了庆功宴,唐月作为代言人之一,被拉着喝了好几轮。她酒量本不差,但今晚状态不对——连轴转了一个月,时差还没倒利索,几杯烧酒下肚,脑子就开始发懵。
助理扶着她上车时,她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车开到地下车库,她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月月!”助理赶紧扶住她。
“没事。”唐月摆摆手,“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助理哪敢放她一个人。扶着她进了电梯,按下9楼,一路送到门口。
“月,密码是?”
唐月靠在墙上,迷迷糊糊地按密码。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崔胜澈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握着杯冰凉的啤酒。
他今晚没行程,在宿舍休息。可他知道唐月有拍摄,知道品牌方会组局,知道她最近累得厉害。晚上九点开始,他就坐立不安,最后干脆上到9楼,在客厅等着。
助理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胜澈哥,月月喝多了…”
崔胜澈接过唐月,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绵软的腰。
“麻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
助理点点头,进了电梯。
门关上,走廊恢复安静。
崔胜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唐月脸颊泛着浅红,平日里清明的眼眸蒙了一层醉意的水雾,整个人软乎乎地倚着他,连站都站不稳。
“月月?”他轻声叫她。
唐月抬起头,迷蒙地看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崔胜澈喉结滚了滚,扶着她进了门。
他把唐月扶到沙发上坐好,蹲下来看着她。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瘫在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慵懒的猫。崔胜澈盯着她看了几秒,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这一个月他想她想得发疯。她拍戏的时候会不会太累?吃的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她?这些问题每天在脑子里转,可他一条消息都没敢发。
他怕一发就收不住。
怕一发,就会让她看出来什么。
可此刻她就在他面前,喝醉了,软乎乎的,需要他照顾。
崔胜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能自己洗漱吗?”
唐月眨了眨眼,摇头。
他早料到了。
起身去卫生间,拧开温水,把毛巾浸湿。又翻出她的卸妆油、洗面奶、护肤品——作为常年混迹镜头前的艺人,他对这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回到客厅,唐月还乖乖坐在沙发上。
崔胜澈在她面前蹲下,用湿毛巾先给她擦了擦脸。
“月月,卸妆了。”
唐月任由他摆弄。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卸妆油揉开,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舞台妆卸干净。唐月全程安安静静,像只听话的猫,偶尔因为他的动作太轻而蹭蹭他的手心。
每蹭一下,崔胜澈的心就漏跳一拍。
他不敢看她,只敢盯着手里的毛巾,盯着她的脸颊,盯着任何一个不会让他胡思乱想的角落。
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她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收工后谁帮她卸妆?有没有人像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卸完妆,又帮她擦脸、漱口。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极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收拾完,他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回来扶起唐月。
“好了,去睡觉。”
唐月被他扶着走进卧室,坐到床边。崔胜澈蹲下来,帮她脱了拖鞋。
他站起身,看了看她身上还穿着的外出服,犹豫了。
“月月。”他轻声叫她,声音有点紧。
唐月抬头看他,眼睛还是迷蒙的。
“换睡衣睡舒服点。”崔胜澈说,喉结滚了滚,“你自己能换吗?”
唐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他,点头。
“我给你拿睡衣,”他说,“你自己换。我在门口守着,换好了叫我,行吗?”
唐月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点头。
崔胜澈去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套粉色套头睡裙。他把睡衣放到她手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触电般缩回来。
“换好了叫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唐月点点头。
崔胜澈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背对着卧室门。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崔胜澈狠狠咬了下舌尖。
别想了。
窸窣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一阵——应该是她在穿睡衣。然后安静了。
他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
“月月?”他出声问,“换好了吗?”
没人应。
他又等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框:“月月,我进来了?”
还是没声。
崔胜澈推开门。
唐月已经换上了那身浅粉色套头睡裙,却没乖乖坐好,整个人歪歪地瘫在床边,脑袋歪向一侧,眼睫轻垂,像是困到极致直接睡了过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在床上。
她就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崔胜澈的呼吸乱了。
他稳住自己,拉过薄被,轻轻盖到她的胸口,把边角都掖得妥帖。
做完这一切,他垂眸看了眼床上安睡的人。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软得像一层薄纱。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翘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崔胜澈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股东大会那天,她坐在会议室里,冷静、锐利、步步为营。
他想起那一刻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他想起这一个月来,每天想她又不敢联系她的煎熬。
“月月。”他无声地叫她的名字。
指尖悬在她发顶顿了顿,终究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转身,准备轻手轻脚离开。
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攥住。
力道不大,却软乎乎地拽着他,不肯放。
崔胜澈身形一僵,缓缓回头。
唐月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睛依旧蒙着酒意的水雾,却亮得惊人,直直望着他,没有半分闪躲。
“欧巴。”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糯哑,却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崔胜澈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声音放得极轻:“怎么了?是不是头晕?”
下一秒,她的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欧巴,我想和你接吻。”
崔胜澈整个人定在原地。
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猛地顿住。本就未褪尽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猛地睁眼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与无措。
接吻……?
不是晚安啵啵,不是脸颊轻触,是真正的、亲密的接吻?
是说,想和他——崔胜澈?
他明明滴酒未沾,此刻却闻到了她唇齿间清浅的酒香,直直萦绕在他鼻尖,软热又清甜。
他不想错过。一秒都不想。
那些压抑了一个月的思念,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那些夜深人静时翻来覆去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被她这句话点燃了。
崔胜澈走回床边,在她面前轻轻坐下。
没有迟疑,他伸手,力道稍沉地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温柔带向自己。
下一秒,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漫长而缱绻,带着一丝不容闪躲的强势,沉缓又认真。
唐月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柔软的触感缠在一起,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彼此交错发烫的呼吸。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崔胜澈才缓缓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微微收紧她后颈的力道。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悸动,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恍惚。
“月月……”他哑着嗓子,声音抖得厉害,“你看清楚,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怕。怕她喝醉了,认错了人。怕她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怕这一刻的美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唐月眨了眨泛着水汽的眼,声音轻却清晰,一字一句,落进他心底:
“崔胜澈。”
“我的队长,我的欧巴。”
崔胜澈的呼吸停了。
她叫他的名字。她知道他是谁。
“月月……”
他没说完。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唐月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醉着的,可里面的情绪,清醒得可怕。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角。
“欧巴,”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别走。陪我。”
崔胜澈心头一紧。
理智在疯狂提醒他该拒绝。这是在9楼,楼下就是成员们,随时可能有人上来。她喝醉了,不清醒,明天醒来可能什么都不记得。
可对上她依赖又柔软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放心不下醉酒的她。更抵不过心底那点隐秘又汹涌的贪恋。
崔胜澈轻手轻脚在床的外侧躺下,刻意保持着分寸。
刚躺稳,唐月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蜷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崔胜澈僵了片刻。